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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倒是忘了最后是怎么贏的,他只知當時整個人渾身是血躺在了地上,竟是連手指一動也不能動。
原本站在一側的男子走了過來,他低著嗓音,輕聲問道:“乖阿已,疼嗎?”
程已當時是想說,不疼的,但發現只是再簡單的一句話也吐不出來,便眨了眨眼睛,只眸色溫和地望著,明明雙眼空洞無神,卻也淺淡溫柔。男人面上沒有什么神情,伸手動作極輕極輕地將他面頰上的血漬擦干凈,低語道:“阿已,我知你疼的。”
清風明月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,男人卻只字未提,反而將他抱了起來,他動作是那么的輕、那么的柔,就像是怕傷著懷中的寶貝一樣。
當時程已的確產生了一種自己被蘇硯疼著的感覺,他曾以為是錯覺,后來的很多很多次,他都知道,那不是錯覺。他師父,是真的疼他,各種方面的。
此時此刻,面對這來勢兇猛的氣息,程已卻不知怎么的,竟是笑了出來。
這不是他第一次直面的那次,也不是最為兇險的一次,甚至連他師父都站在這里。那么潔癖,那么多事,卻抱著小白立于他的身后,他又有何可懼?!
他似乎又聽到了那聲有些輕柔的,卻極其溫和的——
“阿已,為師在這里。”
身形而動,光芒而出。手中的硯一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緒,迎面直上。
抱著程伊人的劉策在感到這股幾近洶涌的劍光時,下意識縮了下手指,就聽到了一懶洋洋的嗓音,“我若是你,便不會動。”
他心中一寒,此人什么時候到他身側的!?藏于指尖的東西由于此人的話,卻到底沒有用出來,而是怯懦回頭問道:“你、在說什么?”
男人沒有回答,只是嘴角勾著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,就懶散地又挪開了視線。
劉策后背發涼,不敢再看。因此他并不知道,本來如同蔑視得毫無生氣、近乎只有陰暗黑沉的眼神,只是由于微微一挪,便會有如此大的轉變。
還是陰暗,還是黑沉,但卻熾烈地像是一團火,任何和他直視之人,都會被他眸中深不見底的欲.望駭到,從而下意識回避。
所幸,是沒人留意到的。
所幸,那人是不會見到的。
萬丈光芒下,那巨蟲蠕動著龐大的身軀,終究還是倒下了。迸濺而出的黑水如同傾盆大雨般傾瀉而下,這一刻,南宮億的怒吼成真了。
——她的確應該出門帶傘的。
靠近的幾人被淋了個徹底,卻來不及將注意放在臟的一塌糊涂的衣服上,只因他們聽到了由上而下的崩裂聲,起初很緩,而后便越發清晰刺耳。
“怎么辦,這里要塌了!”南宮億側身躲過落下的石塊,整個人都是崩潰的。
“屏息凝神”,程已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,南宮億不懂他想作甚,卻還是聽從了,只見他硯一一揮,劍光朝著石縫處砍去,頃刻間裂開了條人形大小的縫隙。
那縫隙越發巨大,最終化為洪江巨浪鋪面朝他們涌來,此處連著外面的江潭!
眾人順著滾浪逆流而去,全都顧不得形象拼命洑水,在最后一人游出后,這滿是蟲卵的房間驟然轟塌。
程已只來得及將硯一藏入胸口,便被席入滾滾潮水中,迎面的滾浪沖擊地他兩眼發蒙,更遑論剛才一擊早就用盡他周遭的力氣。
他死命咬牙,頂住潭水壓力朝前游去,而就在這時,一人拽住了他的手,那手很冰,卻很熟悉。
程已干脆放松了身子,任由那人拉著自己朝前游去,反正,他也累了。
蘇硯就感到原本緊繃的身軀由于他的靠近而下意識就放松了,這本該是武者大忌,但莫名地,他那早就被折磨地坑坑洼洼的心上,卻是開出了朵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