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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散成情緒低落地放下電話，下一刻電話竟然突兀地響了，余散成下意識地便以為是江如練，畢竟這人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時時刻刻都知道他在干什么。

余散成看都不看一眼便接了，直到電話那邊遲遲沒有傳出說話聲，他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兒。

他取下電話，往屏幕上一看，頓時也沉默了下來，半響他終是沒有掛掉電話，而是淡淡地將視線定在自己鞋子上輕聲問道，“有什么事嗎？”

對方囁嚅著說道，“成成……”

余散成一聽他叫這個名字，便擰起了眉頭，有很多人都曾叫過他成成，但人人的語調習慣不一樣，平舌翹舌到末尾的語調起伏都不盡相似。

余散成曾經聽這個人叫了十幾年的名字，自然能從語調的輕微不同里面想起很多往事，他微瞇著眼睛，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，那時候太陽高高升起，他還是一個傻愣愣的半大小子，一直以為自己宇宙無敵厲害……

“你還在生我的氣嗎？”

余散成在外這幾年早就成熟了很多，以前他倒著刺兒，有力氣偽裝自己，但是在今晚這個夜涼如水的夜晚，四周空氣都是一片寒冷的時候，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累了，扛不起那沉重的偽裝，他聽著電話里面的聲音，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快了快，他沉默半響，低聲說道，“以前的事兒，我也混蛋。”

那邊聽他語氣不像是生氣，才略微有點兒高興的語氣，故鄉的人以一種十分愧疚的語氣說道，“……我當時不該打你。”

余散成瞇著眼睛，回憶起了那個風雨交加的晚上，心頭一緊，他在看不到人的機場慢慢地走進自己的內心，用一種審判的態度回顧著自己不算太長的一生，好像一個人在少不知事、年少中二的時候干出來的混賬事都可以被原諒，但是實際上錯了便是錯了，時光沒法倒流，歲月不曾回首，只有往事如云、漂浮不定，陡然回憶起來便覺得幼稚可笑。

或許很久以后，他可以在談笑風生時候，跟人笑著說起這一段往事，然后不經意地聽聽別人的故事，但是那些往事是早就沉淀在骨子里面，成為他的筋，成為他的血，慢慢地勾勒出他整個人。有些事沒有親身經歷過，難以想象其中的感受，一個人走到那一步，才能看到那一刻的自己究竟是何模樣。

余散成輕聲說道，“都已經過去了。”

對面沉默片刻，即使隔著一個電話，兩人都能感覺到彼此之間深深的隔閡，余散成雖然沒有以前那種劍拔弩張，只有他心里面卻滿是剝離了外面硬殼后剩下的疲憊與無力，蒼白地好像只剩下一副軀殼。

“你今年回家過年嗎？”

余散成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，給了一個不確定的答案，“到時間再看吧。”

對面的聲音不正常地噎了一下，“……這樣啊，你，平時不要太忙了，你，一個人在外面多，注意身體。”

余散成掛了電話，才突然想起自己沒吃飯，但卻早沒了吃飯的心情。

連軸轉地飛了幾個大城市，宣傳了一個星期后，電影才正式上架了。因為宣傳了這么幾日，這幾個大城市第一天上架的票房都不錯，眼看著宣傳結束，劇組里面的人短暫地聚了之后，很快便各奔東西了。

再次見到林思，她依然是一臉矜持冷淡，托著冰美人的氣質，但是一看到余散成的時候，卻調皮地對著他眨眨眼睛。

余散成頓時失笑，看見旁邊沒什么人，便順著自己的心意伸手摸了摸她頭，叮囑道，“宣傳這幾天，那些記者問的什么話，可以不用回答，要是被逼得不行了，你就說不知道就行了。”

林思笑著點頭。

一晃幾天，劇組宣傳沒遇見什么大事，平平安安地迎來了最后一天，就在劇組的人分開的前一天晚上，林思敲了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