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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槙突然感覺到了,所謂的軟玉溫香在懷的酥軟。他如苦行僧一般過了這么些年,竟突然有了一種想要什么東西的感覺。
如此姣美,如此溫軟。但她醒的時候,又像小老虎般張牙舞爪,甚至還會想保護他,雖然是自不量力。
朱槙看著她白皙清嫩的面容,輕輕地嘆了口氣。
他最近,被這小姑娘影響情緒得越來越多,竟還生出了這樣的念頭。這對他來說不是一件好事。
他不是那種喜歡信任別人的人。他喜歡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中,包括情愛。
朱槙將她抱進廂房,放在羅漢床上。
他走出來后問:“方才是誰傷的她?”
侍衛中有個人跪下,“殿下,是卑職……”
朱槙便淡淡道:“去領三十軍棍罰。”
定國公薛讓在屋內聽到了經過,只是走出來的時候,已經不見侍衛們說的那個小姑娘了。
他還真的有點好奇,殿下住在寺廟,又忙于戰事,他還以為他是不近女色的。沒想到是自己養了朵小嬌花。果然男人啊,心里總還是有那么點事的。他以前還擔心殿下正當壯年,精力充沛,沒個女子在旁伺候終究是不好。
倒是不知道那姑娘長什么模樣,竟連殿下都如此疼惜,手下誤傷了還要領罰。
定國公笑道:“殿下,我是不是打擾您了?”
朱槙看了他一眼,就知道這廝心里又在冒壞水了。
“一個小姑娘罷了。”朱槙道。
定國公仍然笑著說:“小姑娘才生嫩可人呢,您看裴大人平日這般正經吧,還是總對我旁家的一個小姑娘另眼相看,我問他要不要娶來做妾,養在身邊豈不是好,他偏偏還不答應。”
朱槙對這種手下的風流韻事并不關心,但定國公這般說話口吻,卻讓他叮囑了一句:“你這口無遮攔的個性,進了京城可要改改!”
定國公應是,也不敢玩笑開太過。畢竟可是靖王殿下。不久就帶著人退下了。
元瑾醒來的時候,聞到屋子里傳來陣陣螃蟹的香味。
她睜開眼,發現自己躺在陳先生的躺椅上,他在一邊看書,桌上擺著煮好的螃蟹,切了一碟細細的嫩姜絲,一小壺香醋,湯的一壺黃酒,這些都是用來配螃蟹的。
元瑾卻覺得后頸陣陣生疼,揉了揉,想起方才的事。
朱槙見她的動作,就問她:“頭疼?”
元瑾沒有說話。
朱槙就放下書看著她,笑了笑問:“生氣了?”
元瑾才忍不住問:“不是說好了今日等我,您究竟去哪兒了?”
朱槙道:“沒想到你來得這么早,出去轉了兩圈,回來看到你竟被兩個陌生侍衛扣下了。便跟他們說你是來找我的,就把你抱回來了。”
他把煮好的螃蟹推到她面前。“來,吃吧,你帶來的。”
元瑾搖了搖頭,她現在才不想吃。
她看著門外拉長的日光,又想到了那天藏經閣中發生的事,他驚人的身手和殺人如麻的那種漠然,又想到今天遇到的兩個侍衛。
“先生,您當真是個普通幕僚?”她突然問他。
朱槙沉默了片刻,小姑娘不喜歡別人騙她,他也想過是不是要告訴她真實身份。但正是因出了那天的事,朱槙反倒要繼續瞞著她。如今他身邊危機四伏,很難說清楚有哪些政治勢力在博弈,京城中有太多人盯著他了。
知道得太多,介入太深,對她并不好。
她可不像他,身邊隨時有精兵和暗衛守護。
“我并非普通幕僚。”朱槙坦言說,“我曾經上過戰場,也殺過很多人。只是過去的很多事,現在也只是過去罷了。”他微微一頓,“你只需知道,我絕不會害你就是了。”
他說這些話的語氣是非常平和的。他的過去像一個個深深的謎團,糾纏著這個人長成這樣的骨血,這樣的氣質。每一部分都相互交融,復雜難分。人的過去便都是如此,無論是疼痛或是喜悅,都是你的骨血肉。
他住在這寺廟中,深居簡出,清貧安寧,若不是經歷過很多世事的人,應該也做不到這樣寧靜生活吧。
元瑾就問:“先生似乎是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?”
朱槙就笑了笑,看她認真地看著自己,就輕輕說:“人不是,總會經歷不好的事的嗎。”
元瑾也曾說過這句話。人總會經歷不好的事的。沒有誰更特別。
所謂眾生皆苦。
朱槙看她的表情突然沉寂下去,就喝茶笑了笑:“你還小,以后就不要說這樣的話了。”
他拿了一只蟹,拆了蟹腿遞給她。“吃吧,涼了便不能吃了。”
元瑾接了蟹腿,看到他開始拆蟹蓋了,才回過神來問他:“你給我吃腿,自己吃黃?”
朱槙卻道:“蟹黃性寒,你是姑娘家,應該少吃一些。”
元瑾卻將他手中的螃蟹奪了過來,朱槙有些錯愕,問她:“你的螃蟹,不是帶來給我吃的嗎?”
“方才等你半天,我后悔了。”元瑾把蟹腿蟹黃都歸成自己的,笑道,“先生喝些黃酒就罷了。”
朱槙也笑,伸手便來奪。
元瑾想藏到身后,卻很快被他按住手,幾乎是摟在懷里,然后奪走了她手里的螃蟹。
男女之間的體力相差太大,更何況她面對的還是個身手極好的精壯男性。元瑾被他按住便不能動,臉色一紅,但他已經拿到螃蟹坐了回去,還笑她:“你這點力氣,還是不要從男子手里搶東西的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