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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巒閉上眼睛裝睡,卻忘記掩飾嘴角的笑意。
平湛直接伸手搖他腦袋,小小聲:“嘿~嘿~醒醒嘿~回家了嘿~”
林巒立刻睜開眼睛,兩只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。
平湛也不多說,伸手把林巒從床上抱起來,糊頭糊腦套上毛茸茸厚外套,背著就走。
林巒有點兒懵,看他鬼鬼祟祟的也不敢造次,只好趴在他耳邊小小聲問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兒了?”
平湛腳下不停,這會兒已經(jīng)憑臉?biāo)㈤_三道門,眼看就要鉆小洞進(jìn)蒸汽室:“老約特不讓你走,管它,我們自己回家!”
林巒腦子空白了一陣兒,在這段時間里,平湛毫無阻攔的通過了浴室大門。林巒傻乎乎問:“為什么它們都這么容易開……”我試過根本出不去來著。
平湛把林巒背到旁邊小巷口,靠墻放著,邊翻儲物空間邊說:“安保系統(tǒng)我設(shè)計的。”然后拎出一團(tuán)綁帶,“轉(zhuǎn)過去。”
林巒和平湛被非常結(jié)實的綁帶結(jié)合在一起,就像兩只扣在一起的勺子。平湛動動胳膊動動腿,林巒毫無主動性的跟著動動胳膊動動腿,這讓他覺得自己像長在平湛身上的一塊牛皮癬。后背貼在平湛胸膛上,能感覺“嗵嗵嗵”很有活力的心跳,頭頂癢癢的,是平湛的呼吸。
林巒很悲催的想:“啊,我只到他的脖子!”
“好了!”平湛信心十足的背上飛翼,在地上蹦蹦跳了兩下,把還很虛弱的林巒顛得有點兒暈,“我們回家嘍。”隨即擺出動感超人的經(jīng)典動作,一躍躥上天空。
林巒的手臂和他扣在一起,不得不一手掐腰一手向空中高舉,這感覺羞恥極了。可惜現(xiàn)在一點兒自由都沒有,連捂臉的動作都做不出。林巒安慰自己:我是個病人,我虛弱,我正暈著,我是被逼的,我什么都看不見……
平湛無疑不是個好的飛行員,剛躥起來不到十幾米,突然就往下跌,然后猛然又躥起來十幾米,又往下跌,跟人得了癲癇似地。平湛罵罵咧咧手忙腳亂,連帶林巒不得不搖頭擺尾,心驚膽戰(zhàn)。當(dāng)年御劍御風(fēng)都是常事,可那時主動權(quán)在自己手上,一切可控,感覺特別踏實。現(xiàn)如今連動都不能動,被平湛這樣帶著在空中亂竄,下意識就想調(diào)整,結(jié)果互相成了對方的掣肘,于是癲癇爆發(fā)的更猛烈了。
平湛氣哼哼給了林巒一個爆栗:“老實點!”
兩個人的手臂扣在一起,林巒接受的不是爆栗,而是兩只拳頭糊頭糊腦的一擊,本來就懵,當(dāng)下更懵。好不容易集中精力思考一下,只好徹底放棄控制權(quán),把身體徹底交給平湛。
飛行終于順利起來。不斷抬升,林巒睜開眼,腳下是偶有亮光的利蘭城外,前方遠(yuǎn)遠(yuǎn)是燈火密集的利蘭城。夜風(fēng)撫過臉頰,有些涼,但背后溫暖源源襲來,涼就變成了沁涼,很舒服。頭上有輕輕柔柔的撫摸,林巒一時有點兒糊涂,明明手沒動啊,誰在摸?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,那是平湛的下巴。
“咳”,頭上輕咳一聲,“星星。”
林巒看不到,因為臉朝下。
上面的平湛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,飛行速度慢下來,變成懸浮,然后翻了個面兒。
于是變成了兩只仰躺著的勺子,林巒平躺在平湛身體上,眼前展開浩瀚無垠的夜空,星星那么近,周圍很安靜,耳邊只有呼吸。
這場景林巒很熟悉,當(dāng)年,自己就是這樣躺在劍上,放慢速度,慢悠悠漂浮在群星之間,海上明月升,林間夜梟鳴,那鳴聲很凄厲,沒來由就讓人有蕭瑟凄清孤獨之感。不到一刻鐘,林巒便覺得那叫聲于心有損,所謂慎獨,皺下眉頭就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