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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涵芝和陸克禮往麟趾館去,院子里的戎葵被曬得耷拉著花葉,鄭琰不嫌熱,正拿著根竹竿捅著樹上的鳴蟬。
“陸大人、羨言,來了快進屋子里,外面多熱。”
“鄭校理終于回來嘍,董老弟也省了整日念叨你,你也進屋吧。”
“哎,我就來。”鄭琰把竹竿靠到墻角里。
熱風偶爾一吹,日頭毒辣,董判士正在窗下彎著腰磨墨,出了一臉汗。
“董老弟,歇一歇?”
“行,唉——”董判士擦了擦汗坐到椅子上,“陸兄、羨言,你們自己坐。最近宮里拿來的洗揭補全樣樣不能疏忽,這墨色褪了些。做這個講究修舊如舊,若要補上還得在日頭底下對上墨色。你們那些書,不急就再等等。偏殿里的隔扇又出了些問題,劉大人請了木匠修補,大熱天的在那熬了魚鰾膠,常玉他們在那邊進進出出也不方便。”
“董大人先喝碗綠豆湯消消暑,”鄭琰提了壺走進來,“羨言也別笑話我們,這熱天里,冰盤子擺上一會就化了,我們干脆帶了綠豆湯,用冰鎮了來喝。陸大人來一碗?”
“不必了,你們倒是有法子。”陸克禮搖著白羽扇,“若是這樣,我們就回了。這幾日干什么都不趁手,大前日羨言忙起來還中了暑,咱們就是一輩子的勞碌命。”
鄭琰揭下墻上貼著已經平展了的幾張紙,“弘文館那邊要是涼快,我下午便去你們那干活,陸大人也別攆我。”
“我不攆你,只怕在這邊遭罪的幾位大人不放你過去。”陸克禮笑著道,“弘文館也不涼快,再過幾日就讓學生全歇了。羨言跟著我,是我私心不給他休息,可再過幾天我也不忍心讓他陪著我了。”
“陸大人這樣說我可是不高興的,我多跟您學些東西。”周涵芝接了一句,陸克禮笑著捋了捋胡子。
“行,那我們先回了。”陸克禮站起來,“董老弟忙著吧,別出來了。”
鄭琰送周涵芝和陸克禮出門,自己忽然流了鼻血,他趕緊仰起頭來。
“鄭大人,你的桂圓味道鮮佳,可也別多吃。”周涵芝看著他道。
“……”鄭琰仰著腦袋揮揮手,“陸大人慢走,你們也少吃些,恕我不遠送了。”
陸克禮出了麟趾館還要去別處,周涵芝自個回去,剛到弘文館附近便看見了秦容顧走出來。
“我還以為碰不見你了,”秦容顧也看見了他,快步走過來,“也不撐上傘,都曬出汗了。”
“我就出去一會,路上沒多少功夫。容顧怎么來了?”
“我覺著熱,今日沒事就偷了懶,過來給你送好東西,冰好的花生核桃豆漿,各位都分得了,一會進去你也喝一些。中午回去別自己走著了,讓浮煙接你。”
“你覺著熱還過來,”周涵芝笑他,“我記著你說的了。”
秦容顧笑了笑,沒繼續說話便走了。
白瓷刻花石榴紋碗中盛了冰豆漿,未飲已覺涼意。周涵芝端起碗喝了一口,不自覺的勾起唇角。若秦容顧不是太子,或他確實是周侍郎的堂弟,這樣的相處可算極妙了。
冬日的手爐,初春的桃花,細雨中的傘,熱天里的冰豆漿。細細想來,他身邊皆是秦容顧的照顧,無論事情大小,都一一用了心思。
蟬噪聲聲,周涵芝中午本不困,在樹底下搬來了老榆圈椅瞇著眼靠著。偶爾來一陣風,吹起幾綹碎發,久了竟覺得整個人都昏昏然。
“涵芝,醒一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