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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哪?”秦容顧漫不經心地彎起手指敲著桌子,語氣溫和。
“去別的地方,不在王都。”
“不行。”秦容顧笑了笑,“我雖然愧疚,但是不能答應你。”
“那你放我走,你就不愧疚了,你還會很高興。”周涵芝隨口說。
“我若不愧疚,卻也不會不高興了。”秦容顧站起身走了出去,順便闔上了屋門。周涵芝喝完一杯水過去推門,屋門果然被鎖上了。
他抱膝靠在門后和門外浮煙閑聊,知了自己醒過來的緣由,倒并不生浮煙的氣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死,所以不怨浮煙換了瓷瓶。在門后坐著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,又想起把母親的玉佩遞給程伯換桃樹時空空的院落。
小時候尚如此果斷,大了卻優柔寡斷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惜紅衣
中秋前周縝的掌上明珠一夜暴斃,尚書大人白發又添。
周涵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,朝南擦出一個缺口,好不容易找來幾枝桔子梗放在圈里燒了。他這個妹妹是王夫人唯一女兒,王夫人是為數不多實心實意待他的人。
他懷念王夫人抱著他時身上淡淡的脂粉味,如同母親的香氣聞著很安心。程伯是王夫人的遠房表親,王夫人囑咐程伯多關照他,她為周涵芝求情周涵芝才有幸得了位夫子日日來教他功課。后來王夫人有了自己的兒子,依舊想著周涵芝,私下里不時為他添一兩件衣服。周涵芝也羨慕這個妹妹,她有一個溫柔心腸的好母親,父親視若珍寶。
周淑離,淑離不淫,梗有其理。他的妹妹生于寶橘初黃時,嫩手破新橘,一室清香。幼妹邁著小步子遞給他一瓣橘子,滋味酸甜,不大的他抱住走起來搖晃不穩的淑離,淑離親了他一臉口水。這是他抱過的第一個小孩子。
后來他抱過阮姨娘的孩子,不知算福算禍。如今這個妹妹也沒了,正好的年紀,天真爛漫待字閨中。
他穿了件暗金豎領衫,紙棕色束腰絲絳上綴了兩枚月長石,深紅對襟上金線繡著云氣,深紅發帶束起烏黑的發。淑離說喜歡看他穿紅色的衣裳,想看哥哥穿紅衣娶了意中人,給她娶位賢淑溫良的嫂子作伴。他垂手站在火前看著煙飄起,心思也跟煙一樣輕飄飄。鄭琰戲言說喜歡他的妹妹,秦容顧半假半真的要娶他的妹妹,他嘆了口氣。
他想著捏住臉頰,浮煙趕緊過來問他可是給蚊蟲叮了不舒服,他想了想撓了幾下點點頭,然后讓浮煙去折幾片景天的葉子來止癢,浮煙應著走了
秦容顧這時應該在宮中家宴上,中秋團圞。
“月亮嬤嬤,照你照我。一樣的月亮,你很快活,我呀……”周涵芝笑著從八棱銅盤中拿起一個酥皮月餅,趁浮煙不在摔了盛著楊梅燒酒的天青斗笠碗。秦容顧把屋中的茶杯換成了水牛角的,薄透的杯盞好不容易摔碎后也不尖利。
他拿起一片碎瓷一狠心朝著臉劃下去,秦容顧的璆琳烏木佩突然飛過來打落了他的手。
“要是我回來晚一步,你是不就要把整張臉劃花了?”秦容顧皺著眉抓住他的手,微微顫抖著擦掉周涵芝臉上的血跡,不深不淺的一道殷紅斜在周涵芝右臉上。
“你不是喜歡這張臉嗎?”周涵芝側頭看著他,眼神陌生疏離。
“劃花自己的臉?你休想。”秦容顧惡狠狠地道,“照雨,你愣著干什么呢?還不趕緊把郎中找來?另外,見了浮煙告訴他自己去領二十板。”
“跟浮煙沒關系。”周涵芝掙開,他推了一把秦容顧,“你把誰關在這誰都不愿意!我自己犯賤忍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