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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自然不會說這件事。你把命分給他,他可以醒過來。可太子太為難我,我不會抹掉別人記憶的術法。”折甘轉了轉眼珠,“太子,一個人最難寫的字是自己的名字。名字是最難的咒呢,一想到就有悲喜,牽情連念,苦恨皆在,或甜入心,或痛入骨。人既然有名字,所有記著的事就不能改的。”
他未嘗不是,想到那個熟悉名字,或聽到一個其中的字都會留心。如果可以,折甘愿意先試試這個術法,忘了那段本已封緘卻再被記起的回憶。
“周涵芝……真是一想到就有悲喜……那就這樣吧。”秦容顧若有所思緩緩點了點頭,“可需要旁的什么東西?”
“東西我差不多都有,只需太子的血余,和一株長了十年的南劉寄奴,我知麟趾館校理官鄭琰種了這樣一株劉寄奴,是他老師給他種了讓他養病的,不知他肯不肯給。太子說過若周涵芝要走便放他走,切勿食言。另,日后登臨帝位,也切莫忘了我。”
“好,我這就去。”秦容顧剪了一縷發遞過去,匆匆準備換衣,折甘不緊不慢走進屋里把他直接攆了出去。
鄭琰就守在太子府偏門口,意外看見秦容顧出來,想也不想一步沖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領,秦容顧推開他,鄭琰拽著他兩人踉蹌退了幾步。
“你把周涵芝怎么了!”鄭琰擰著眉頭瞪著秦容顧,“我聽聞你在安國寺門口抱了人,怎么,你不敢見我?”
“你憑什么知道?”秦容顧使巧勁推開了鄭琰,可鄭琰又死死抓住他,他不想在這時出差錯,想了想道:“鄭琰,你好歹也是個官員,我勸你不要動手。你把你院子種的劉寄奴給我,我告訴你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鄭琰來不及心疼自己院中極難得的那株寶貝藥草,半信半疑應了他,“你等著,不要和我去,我拔了就過來。”
“多謝。”秦容顧淡淡的道,把自己府上的牌子扔給了過去。鄭琰是鹿里侯的兒子,不讓他去自己府上也是考慮周全。
“不敢當!我只恨涵芝不愿意幫我。”鄭琰瞥了他一眼轉身跑了。
程杲在太子府大門前找他,秦容顧雖然牽掛,卻還是神色憔悴匆匆去了吏部。
夜半時才回府,秦容顧覺得身上如有千鈞渾身疲累,迫不及待跑回屋中,折甘早就沒了蹤影。浮煙點了燈守在床前,鄭琰一手端著茶水一手握著周涵芝的手。
“好了……你都看見了,走吧。照雨,送人……”秦容顧說話時氣若游絲,面無血色唇泛青白。
鄭琰聽完就要罵他,卻怕驚擾了周涵芝不敢開口,照雨出其不意打暈了摟住柱子怕被扔出去的鄭琰,扶著他出去了。
“殿下……您,先休息一會罷,神色實在不好。”浮煙道。
“沒事。”秦容顧擺擺手,“你去替我打一盆溫水,我洗把臉。然后煮一碗粥,我怕涵芝一會醒了會餓。”他說完勾住周涵芝的手指,坐下來靠著床框,一眨不眨看著躺著的人熟悉的眉眼,臉上倒是不見一絲傷痕。兩晚未好眠,秦容顧看著看著頭腦昏沉之間睡了過去。
天微亮時周涵芝忽然咳嗽了起來,吐出幾口血徐徐睜開眼,秦容顧驚醒趕緊看著他。
“哼,”周涵芝冷笑一聲,動了動秦容顧握著的自己的手,“秦容顧,我……”他隔了半天艱難地道,“……什么時候才能擺脫你?”然后扭過頭不再理秦容顧,秦容顧的心一下墜到冰窟里。
“原來我是這么固執的人,害你成這樣……”秦容顧嘆息著道,“你馬上就可以擺脫我了。”
他站起來,緩了緩苦笑著走出去叫人來,走出屋門一時不察摔下了臺階,又站起來繼續頹然往院外走,一身狼狽,心里是一片狼藉。
周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