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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容顧登上城樓看著周涵芝消失在他視野中,始終抿著唇一言未發(fā)。
回府之后秦容顧便搬到了振花院住著,鎖了往日住的庭榮院。他獨坐在屋前的臺階上,一鉤月懸著,星稀夜明,竹影交疊掃在地上。他忽覺心中一痛,忍不住咳了一口血出來,可他還顧不上疼,只是歡喜折甘并沒有騙他,自己確實把命分給了周涵芝,周涵芝還能活著。
照雨蹲在竹子旁看著看著秦容顧捂臉哭了,秦容顧放下手中的酒杯嘲笑照雨還是小孩子脾氣,一站起來卻因心頭劇痛暈了過去。
以后不寄書信,不傳音訊,希望周涵芝不要再記著他。周涵芝還能活很久,不論是喜歡他恨他還是忘了他,都與他無關了,他只默默記著有這樣一個人就好。
這個人是他的心上人,放在心上,思及痛骨錐心。就這樣罷,很好……很好。
途經憲習莘三州,半月風塵,周涵芝路上幾乎不作久留直往北疆去,終于在站在了隴州南邊的神雞驛城墻下。神雞驛北靠神雞山,傳言神雞山上雞鳴天下白,周涵芝初聞時還想捉幾只雞來看看。
他長舒一口氣等兵士查完自己的身份,走進翁城過了門洞。浮煙看著他走進驛中,和他揮手作別后不作停留轉身離去。
泥圍青磚墻,入臘紅花球團團開在路邊木門前。一大叢有一人高的戎葵中鉆著幾個小孩,巴掌大的花一朵朵支著腦袋望著前方,藏在其中的孩子歡鬧嬉笑聲聲入耳。
一個灰頭土臉的狄倫小孩疾跑著撞上他,他被撞得退了幾步后毫不在意被碰到,扶起那個孩子,順帶拍了拍小孩身上的土。那個孩子一眨不眨望著周涵芝,高鼻深目,淺金的發(fā),一雙眼合該是北疆最好的碧貓眼石。
“謝謝哥哥,我叫艾尼瓦爾!”艾尼瓦爾沖著周涵芝一樂,白白的牙露出來傻兮兮的。
“艾尼瓦爾!”突然有三四個差役喊著他的名字沖過來,艾尼瓦爾見勢不妙轉身就要跑。
“你……”周涵芝直起身挑眉看著艾尼瓦爾。
“他們的牢里沒有肉吃!我要換一個地方的牢房!哥哥不要讓他們抓住我,我挖了好久才跑出來!”說完艾尼瓦爾跟一陣風刮過一般沒了。
“……”周涵芝無奈地搖搖頭,攔住幾個差役,打了個小哈欠拿出自己的文書。差役見了連忙不再找艾爾尼瓦,帶著他往府衙去了。街上人不多,周涵芝慢悠悠跟在他們身后,看見躲在暗處的艾爾尼瓦朝他揮了揮手。
年輕的驛丞樂呵呵的走出來迎他。
“麻煩大人了?!敝芎グ秧\繩遞給仆從和驛丞進了院子,青磚墻樸實無華,一進大門影壁上嵌了幾塊短短的石板。
“話不要這么說,我等涵芝多日,事情都已為你留好,只等你夜來看花了眼罵我刻薄憊懶不干事呢?!斌A丞道,“熱水帕子皆備好,快歇歇吧。”
“怎么會有那么忙。”周涵芝笑了,不大的地方能有多少事。地方不大,心里安靜。那幅磚嵌的畫就在面前,“那是萬字紋吧,”他對著驛丞指了指影壁。
“不錯,磚嵌的萬字花。萬字不到頭,福平萬年久?!斌A丞推了一把面前的樹,高聳的樹一動不動。“咱們這是個安寧的好地方,南往榷場生意不絕,北有騰古烏河水流不止,難得的生生不息之地呢。我欲修水利,倒是還得請涵芝多多幫扶?!?
“我才疏學淺哪敢當。”周涵芝伸伸懶腰,真是個安寧的好地方,不只安寧還自在。
“大人,小公子捉回來了!”一個五大三粗的差役提著剛才跑過去的艾尼瓦爾走進來,艾尼瓦爾咬著差役的胳膊,差役皺著眉把他扒拉下來。
“……”周涵芝扶額。
“乖兒子,今日又亂跑?”
“你不是我爹!”艾尼瓦爾翻了個白眼坐到地上突然大哭,“你是……老混蛋!臭不要臉的趙日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