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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國政譬如云晦,肅正臺之設似忽有驚雷乍開。厲帝暴虐,豐瑞元年五州騷動,文帝設肅正臺,轄察院,察除侯國外百官胥吏。我亦怕哪天肅正尹揪住了我的過錯彈劾我,要我寫個罪己詔名傳萬世呢……我皇祖母因于晉賢案寫過罪己詔。各州冤案有減,朝中佞臣弗多,自設以來益處不必多言,有目共睹。若說真心話……”秦容顧在周涵芝耳邊低聲道,“自我當上皇帝,反而與程肅正愈發疏遠了。最后這句真是只能悄悄說給你聽,難道涵芝可是覺出了什么?原來我竟表露得這么明顯?”
“容顧,你若信我,請撤我比部郎中一職。”周涵芝說得認真,“你只暗中動作,便是還有顧慮。肅正臺掌監察,可誰監察肅正臺?給我人手,一月為期,我會幫你一把。康帝開清議,你很聰明,利用人言可畏之處,可這不夠。”
秦容顧短嘆一聲,“沒想到涵芝要搬開壓在我心上的千鈞之石。你若有法子,不妨一敘。”
“我今日遇見了和正二十一年的探花郎任渡白,已去禮部查過科考冊。任渡白倒真是冤枉,只要去習州考證,若真有其事,在王都翻案之后……書生清議,眾人言論紛紛,如何怕朝中重阻?至今未覺容顧踐祚后有過錯,肅正臺不能無緣彈劾你。”
“涵芝,你想得太簡單了——”秦容顧苦笑著搖搖頭,“我動肅正臺,便是刮許多人的骨肉,更何況其中不少大臣為國之肱骨。縱使事出有理,他們也不會這么痛快任我魚肉。涵芝,我并不想你親自做這件事成為眾矢之的,這件事本來都選好了人,給段惜農做。可你若是想試一試,我會幫你,也會護好你。畢竟是我的涵芝想幫我呢,是不是?正好讓我聽聽眾大人如何想,權當投石問路。”
周涵芝莞爾一笑,道:“這是絕佳的機會。相隔三十七年,風光不再雙鬢白,任渡白當初少年才氣意氣風發,光耀地回習州時未曾想到會成今日之態。他隱忍二十余年,冒死從習州偷出了察院幾位大人的記賬私簿,賬目看著都觸目驚心呢。私簿此時已在清吟殿的香樟木書櫥中了。一查就是一個州,不算小事,程肅正失職了。”
“哦?”秦容顧收了嚴肅的神色,拍了拍手中的玳瑁灑金折扇,“怪不得你說今日遇見了有趣兒的事,此非天助我?我那句倒是沒說錯,涵芝果然是天降良輔,翊贊朕恭。”他低頭在周涵芝耳后輕吻了一下,如蜻蜓點水,“我不會對涵芝設防,下午你我不出宮。我叫來段惜農幾人,你也去,是時候該好好清點算賬了。”
周涵芝只慶幸,幸好任渡白遇到的是他,他也碰巧遇見了任渡白,兩人可謂互利而合。任渡白遇到的若是別人,譬如程杲,程杲會還他一個公道,但也會壓下一切不走露一點風聲。
這件事是一個開始。
長祚二年孟夏深晦,天雨。云氣四合,白晝為之晦暝,任渡白冒雨長跪于肅正臺前伸冤,周涵芝為之撐傘。
周涵芝一手背在身后,一手撐著傘,筆直地站在大雨中,衣服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,一眾學生在旁請愿。
彈正疏一言不發走出來扶起了任渡白,程漱著了縹色的衣裳同樣站在雨中,尚不知何事相待。
“大人曾見韶舞否?”周涵芝笑吟吟地問她。
程漱面色冷峻,目無波瀾,“并未。”
“曩古之世,世風明暢,舞韶舞歌功德。如此想來,是時再聞韶舞,開明政,除昏臣。習州察院某士以為枯骨可誣,時隔二十五年,我來討個公道更典對證。”
云晦雷發,陣陣紫電龍鳴駭人耳目。
“我司有誤,此案可審,”程漱轉過身走了,背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