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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可好了,”周涵芝對著秦容顧一笑,銀白月光下雙瞳剪水,“我倒是真成了昏君主的罪臣了。”
“涵芝這是提醒我不必再克制?今晚我便聽你的不再克制了呢。而你我私下,并不應提及君臣之論,僅是佳偶。”秦容顧掃了照雨一眼,照雨轉過身默默躲起來了。秦容顧揚眉把周涵芝推在了回廊的朱漆柱子上,唇湊過去,周涵芝沒閉上眼反而一眨不眨地看著他,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秦容顧的溫度和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“這是誰家的公子,竟不好好穿衣服——”秦容顧沒吻到周涵芝就直起了身子,抽下了周涵芝的鞶帶單手拿著,另一只手則撐在周涵芝腦側。
周涵芝并不窘迫,眼珠一轉道:“我在天地間,天地即是我心歸處。如此則有地為舍,天為衣,月為梳,云彩落霞為霓裳,何有衣衫不整之說?”說著他從秦容顧手中拿回了鞶帶,“但是我還是喜歡屋子里多一些。”
“難怪程肅正也被你幾句噎住了,你這答法可是沒按著規矩來。”秦容顧失笑,“按你這么說,我可是在你的衣中了。你喜歡屋子里,但我不想回屋中,并無沒別的意思,僅是想與你同去振花院屋前的臺階上坐一會。你離開王都時,我閑來就坐在院中,看見西邊有星辰。那時覺得你我同在蒼穹之下便是幸事。可如今不滿足了,你在我身側才是幸事……”
寒山苦
秦容顧睡醒走出屋時天已大亮,走過展葉散香屏風便見周涵芝在書房里,披著自己已舊的織金邊瑩白底銀線團菊氅衣坐在圈椅中。
桌上放了檀香木百寶嵌魚躍海波圖盒,周涵芝手里拿著塊封門青凍石正細細刻著。
秦容顧靜靜看著,恍惚覺得自己不過是做了長長一夢,終于夢回。
“這都五年了,今兒才準備把它刻完?”他靠著隔扇道。
“剛剛記起還有這些東西,這幾年學會了刻木頭,到底還是不一樣的活。看來我和刻印是沒什么緣分了,照樣丑,難為你沒事還拿出來印幾下。”周涵芝放下凍石和刻刀站起身,捏了捏酸痛的腰,“容顧起得比我還晚。”
“早膳備好了,請吧。”秦容顧伸了個懶腰走過來,替周涵芝輕輕地捏了捏腰,“有幾日沒吃過浮煙備的早食了,他倒記得給你買豐樂樓的琥珀核桃和橋頭鹿家包子。還是四樣菜,山藥鰨目魚、糟鴨舌、珍珠蘿卜丸子和青筍蝦球,湯是三七老雞湯,不喜歡。我看碗里盛的像赤小豆粳米粥,還是不喜歡。算了,為了涵芝的身體好,我還是吃這些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說得不對?你一會需都吃了,就算是為了日后的相處。藥都不讓你多喝了,飯食就講究些。”秦容顧笑了,相處兩個字念得尤其意味深長,“我從小就不喜歡吃赤小豆。你不在時,夜半總心疼不已,有幾個月事情不多,我便告了假搬到安國寺修養。上妙法師夜夜與我講經,早起偶爾也隨他喝赤小豆粥,從那時起便都吃素了,直到你回來。仔細想一想,不論如何講,涵芝都是我的半條命。”
“是我任性了。”周涵芝低聲道,他一直不愿意和秦容顧提起那三十九年的命,可越想埋在心底卻越要時時扎著他。這種感覺不是愧疚,卻比愧疚更讓他難受。
“那是我的錯,我的執念太深……不論對你還是對你哥哥。對你更甚,終于自嘗了苦果。我……不懂放手的意義。”秦容顧渾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