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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親想父親了嗎?”
“是你想了哦。”她輕笑著親了親念顏香軟軟的圓臉蛋,“明天起得太晚,姐姐笑話你呢。”
“哦——”念顏鼓著腮幫子閉上了眼,圓潤的小手慢慢松了她的發(fā),不過一會又睡了過去。秦素魄卻無論如何也睡不下去,心事重重叫來侍女,想讓人去為周涵芝送床被子,侍女一打開院門發(fā)現(xiàn)院外大雨里有盞盞燈籠,而除了雨聲蛙鳴又沒有其他聲響。
“夫人——外面好像是來人了,在雨里點了燈籠!”
“嗯。”秦素魄應(yīng)了一聲,不緊不慢綰好發(fā)換好衣裳,打著傘走了出去。
“姑母,吵醒你了,是容顧的不是。”秦容顧舉著傘站在黑暗中,只能看見濕著的黛紫衣擺,看不清面上神色。
“許久不見容顧,容顧愈發(fā)挺拔了。不過……容顧半夜來這里做什么?我今日日暮才至,看天色不好未派人去通傳,卻讓你半夜來跑一趟。唉——不過幾年,容顧已經(jīng)是皇帝了,我也從長帝姬成了大長帝姬,歲月催我。”
“還記得容顧不懂事時同姑母姑父住過許久,才得見民間黎庶的老病疾苦,姑母是容顧的良師。”秦容顧抿著唇道,“相文之事,姑母開解容顧,那時容顧認為姑母比母后更懂自己,如今又為何這樣做?”
“我不知容顧是何意思。”秦素魄淺淺地笑了,“別在雨中站著了,冷。說話也聽不清楚。瑩珠去煮些姜湯端來罷。”
“不,朕很快就走。姑母,朕是死心眼,周涵芝在哪?”
“周涵芝?”秦素魄走過來,把一方干凈的絲帕遞給秦容顧,“擦一擦。我沒聽過周涵芝這個名字。這里只我和你侄子,還有我的侄女。可憐我的女兒早殤,她該和阿纓一樣大,我很喜歡阿纓,你別擾了女兒家好夢。”
“除承露臺和姑母住的地方,朕已找遍了東邊這幾個閣院。姑母是想自己說,還是讓朕一會替你說,嗯?”秦容顧負手站在秦素魄身前,垂眸看著她,水滴順著發(fā)滴落。
秀艷過施粉,多媚生輕笑,秦素魄美得漫不經(jīng)心,豐腴柔和使人覺不到一絲眼中的鋒利。她并不懼秦容顧,伸出攏在袖中的手,從發(fā)上拔下麟鳳牡丹絹花拈在手中整了整花瓣,“既然容顧懷疑是我,只愿不要讓你我因此落下嫌隙。今年代州的牡丹開了,唯獨深紅近墨的麟鳳墨牡丹開得不好,別人皆說這是難得的花。好看歸好看,可它色深得的日光太多,承不起這么大的天恩,我便折了它。”
“姑母不必再言,朕喜歡的就是男子,女子再美除了欣賞再無其他念頭。這不是周涵芝的過錯,他喜歡朕倒說不定是朕的過錯。可朕喜歡男子,有何過錯?朕食姑母之米糧用姑母之錢財?因朕不求姑母什么,姑母不要阻攔朕。容顧不怕入泥犁地獄,只怕活著不能長相守。”
“容顧,我以為你明白。愍帝的事情你不清楚?他不過是個十六的孩子,只是不喜朝政,算不上昏庸,卻有百年的罵名。”
“朕不是愍帝,愍帝是孩子,而朕已經(jīng)大了!為何非要比較,人不比不可活?朕為政,國一統(tǒng)而各州和定,難道也算是昏君?如今的天下,說難聽些,只要朕不做出格的事,就算無所作為明兒死了也能得個好謚號!上妙和尚說生為蜘蛛須結(jié)網(wǎng),人人不過是綴網(wǎng)勞蛛,吃下一善一惡皆織成因果網(wǎng)。朕自己種因便是想好了將得的果,盛世逢得優(yōu)曇華一綻,朕亦不愧對天下!”
“陛下,只有棠花絳雪院、敷華碧院和西邊的幾個院子沒找過了,并無周大人蹤跡。風露院門前……有守衛(wèi)在。”照雨急匆匆跑了過來,說著將白玉小獅子暗中給了秦容顧,壓低了聲音道:“是從棠花絳雪院過時阿纓姑娘給的,周大人就在那。”
“去風露院門前。姑母,容顧為你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