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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,他撿了她丟棄的廢紙。
每一張。
姜絨從陸沉淵,那雙望著她,幽深到見不到底的黑眸里,讀出了探究,好奇,莫名還有一絲,她形容不出來的興奮?
就好像那只隔著玻璃,用豎瞳瞧著她看的鬃獅蜥。
又好像是一個天生擅長答題解題的人,偏偏遇到了他最不理解,也從來沒有遇到過的那一道?
她依稀記得,似乎高中時期的每一節理科課上,陸沉淵那一手好字,記錄的極度詳實、準確、具體的筆記本,都是拿來給所有人做展示的最佳模板。
他為什么要問自己這個問題?
無論是哪一種猜測,對于他的心思和目的,姜絨都并不能知道。
畢竟對方雖然和她是同齡人,但無論是能力還是地位,都強大到了,她無法想象的程度。
但她腦海里,莫名閃過一個念頭。
她想到了,陸沉淵所唯一擁有的,了解她這個早起習慣的機會——那就是那個荒唐的雪夜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習慣早起?該不會是那天……”姜絨反問陸沉淵道,整張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。
她起床后,迅速溜出陸沉淵房間的時候,對方不會是在裝睡吧?
難道他假裝睡覺,其實已經醒來了,看著她狼狽至極的逃跑離開。
“你想多了,是管家告訴我的。”陸沉淵卻冷聲回答了她這個問題,破除了她一切的想象。
姜絨臉上紅的更加厲害,早知道她就不這么反問了,倒是很顯得,自己對那一晚,很是念念不忘一般。
于是,她端著手臂,立即找補了一句:“我問你,是因為我那天晚上,好像把我那對珍珠耳環,落在你床上了,你別誤會!”
“我沒看到那對耳環,應該不在我這。”
陸沉淵嘴角細微的動了一下,骨節修長的手指,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,語氣篤定的回答了她。
姜絨瞪大了一雙鹿眼,沒有預料到,會得到這樣的答案,這下她連白皙耳尖也紅了起來。
實在太窘迫了,她徑直轉移了話題,向偌大客廳里,華麗的餐桌前走去:“好餓啊,你這里應該也有人做飯吧?”
陸沉淵點了點頭,高大挺拔的身影,只是走到墻邊,按下了一個按鈕。
幾分鐘后,一整個身穿廚師服的專業私廚團隊,便訓練有素的走進了別墅里,為首的主廚,還是個頭發深棕,一雙橄欖綠眸的外國人。
姜絨在餐桌前坐了下來,饒是她再見過許多世面,一個家里能養二三十號人廚師團隊的,也還是比較少見的。
陸沉淵高大的身影,在她對面的位置上,坐了下來,骨節修長的手指,習以為常的鋪開了桌上的餐巾。
姜絨忍不住盯著他看。
矜貴優雅的氣質,從他骨子里透出來,渾然天成,不愧是從小出身頂層之人。
“姜小姐,請您點餐。”一本觸感良好,牛皮封面的菜單兀然遞到了姜絨面前,喚回了她的思緒,正是剛才那位廚師。
點餐?這也太夸張了吧?
連這么精美,附上了照片的菜單都有準備,姜絨接過那本菜單后,在手里翻動了幾下,不由在心里感嘆。
“這是我的主廚德維托,他是西班牙人。你現在是特殊時期,飲食方面的禁忌和注意事項,我都會告訴他。”
“另外,你平常對菜品的口味,有什么偏好和要求,也可以告訴他。”陸沉淵聲線冷淡,在她對面出聲說道。
姜絨在味覺這一塊,其實非常挑剔。
她對于美食的定義極高,很少有廚師能夠滿足她的要求,周野除外。
最初,她和周野這樣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,能夠在倫敦相識,就是因為,她在倫敦一家小餐館里探店,對他做出來的菜肴,驚為天人。
既然陸沉淵向她提議了同居,那么他這里的私廚,至少得有能填飽她肚子的水準吧?
“我要這些,還有這些……”于是,姜絨不再客氣,白皙纖長的手指,點在好幾道菜上,做出了自己的選擇。
點完菜后,鬼使神差的,她抬頭望向對面的陸沉淵問了一句:“你吃什么?”
“每天固定安排的菜式。”對方語氣淡然,回答她道。
果然是電腦人啊。
姜絨這個答案并不感到意外,畢竟在她眼里看來,陸沉淵這樣古板無趣的人,不拿出分門別類的營養素出來,直接注射當飯吃,甚至還擁有私廚團隊,就已經足夠讓她驚訝了。
很快,一整套新鮮而名貴的菜肴就被呈上來了。
前菜是年產量不足10公斤,24k純金罐封裝的熟成阿爾馬斯魚子醬。
主菜是油汁豐腴的全熟a5京都松坂和牛,搭配上了肉質爽脆甘甜的布列塔尼藍龍蝦,兩種味道反差極大,卻又不違和,極大的滿足了她的味蕾。
最后的甜品,則由主廚德維托,親自用刨刀,將當季新鮮的意大利阿爾巴白松露,如雪花般刨于全熟的巴斯克上完成。
不僅食材頂級,而且味道極佳。
每一口下去,都是金錢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