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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洞,陸競深并未進球,落后一桿。
而那名異國來的,穿著華麗的王室成員,卻用球桿輕輕指向遠處休息亭里,正在與對方女眷交談的母親黎知微,勾了勾唇:
“您的夫人今天這身珍珠白的套裝,比我這只一桿進洞的球,更令人難忘。”
饒是年少,陸沉淵也聽出了對方話語里的輕薄之意,他以為,他會從父親的臉上,看到憤怒,看到怒不可遏,或者看到他對母親的維護。
但陸競深,卻只是微笑著擦拭球桿,平靜地回應對方:
“珍貴的明珠也渴望照亮更遼闊的夜空。今晚有個慈善晚宴,她正好缺一位有品位的引路人,為她介紹沙漠星空的壯麗。”
當晚,黎知微并沒有出現在陸氏家族固定的晚宴上。
第二天,陸競深拿到了那個,足以改變集團未來十年能源布局的合同。
而黎知微脖頸上,赫然多了一串,對方家族珍藏的、古董級別的祖母綠寶石翡翠項鏈,每一顆都碩大而冰冷,難以估價。
而陸競深俯身在他耳邊,如同在評價一件,被擺回陳列館里的精美瓷器,并沉聲教導他:
“沉淵,你要記住,情感雖然是弱點。但人的欲望,是我們最好的武器。”
年少的陸沉淵,聽完陸競深這句話,望著母親那張面無表情,若無其事的臉,攥緊身上紳士西裝的袖口,差點吐出來。
從那以后,陸沉淵的世界崩塌了。
他既不相信愛情這種東西的存在,也從不期待婚姻。
婚姻于他,如同茹毛飲血的怪獸,更如同吞噬人命,咔嚓作響,冰冷轉動的齒輪。
也正因如此,當陸競深要求他聯姻,并將備選對象們的照片,習以為常的鋪開,擺在他桌面上,任他挑選時。
陸沉淵內心并不覺得奇怪,也沒有什么驚訝的波瀾起伏。
除了,一個意外。
他在桌上,看到了姜絨的照片。
那雙澄澈至極,寫滿了與他整個世界相反,那些他從未看到過的,也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,生機勃勃與綠意盎然的美好的鹿眼,撞進了他視線里。
于是,忘記了計較一切利益得失,在陸競深注視之下,陸沉淵伸出骨節修長的手指,輕輕按在了那雙眼眸上。
“只是利益和生意?那得有多可悲,多可惜啊!”
“人活在這個世界上,歲月短暫,猝然而逝。能有一份相濡以沫的愛情,有一段相守的婚姻,有一個始終站在自己身旁的人,是多么幸運的一件事。”
姜絨聽了他的話,卻嘖了兩聲,抱著手臂,搖了搖頭,顯然非常不認同,他父母的婚姻模式。
陸沉淵一雙黑眸,轉頭看向,她那張紅發襯托之下,夜風吹拂里,更顯白皙,眉眼熠熠生輝,好看到令人更加移不開視線的小臉。
兀然補充了一句,令姜絨驚訝,耳畔莫名發起了燙的話來:
“但是現在,我期待。”
到達藝術館門口,姜絨內心忐忑至極,果然已經遠遠看到了來勢洶洶的蘇女士身穿旗袍的背影,而她身邊還站了一個人,令她更加驚訝。
竟然是一頭金發的周野,是他陪蘇女士,一同來的。
她們已經向這邊圍了過來,姜絨趕忙下了車,低著頭,如同縮著頭的鴕鳥一般,拖著步子,走到了自己媽面前。
“媽,您別生氣了,聽我跟你解釋……”
怒不可遏的蘇女士,卻直接打斷了她的一切寒暄,怒目圓睜,沖她喊道:“別叫我媽!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!”
“從小到大,我是怎么教你的!要你自重,要你保護好自己!你倒好,出國留學,接受了西式教育,就覺得自己不一樣了?就飄了對不對?現在竟然連肚子都被人搞大了!”
姜絨只能低著頭,乖乖聽訓,等著蘇女士消氣。
她知道,這個消息確實過于震撼了,甚至超出了蘇女士的理解范疇。
而她確實也有錯,不應該一時上頭,撲倒了陸沉淵,并且不跟家人商量,就留下這個孩子,并且和他同居。
“你爸去國外出差了,你哥也沒在凜川,怕影響他們,所以我還壓著這件事,沒來得及告訴他們!”
“姜絨,你給我老老實實說,你肚子里的種是誰的?”
蘇女士卻沒有要消火的意思,反而越說越生氣,向她大聲質問道。
姜絨臉上紅了一下,內心羞恥至極,纖長的手指,絞在一起,她不敢說,不敢告訴蘇女士,這是她“前夫”的孩子。
因為,她不敢想象蘇女士會有何種反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