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梔夏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wholeit.com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是這個人。
她的手下意識地抓緊他的衣襟,指尖發抖,眼眶在止不住的發紅。
“你怎么回來了……”她聲音顫抖朝他問。
“紅暴提前。”他說,“我不放心。”
陸沉淵說得很平靜,可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
私人飛機在凌晨起飛,航線穿過強對流云團,暴雨、側風、氣流紊亂。
任何一個危險變量的失控,都有可能成為致命風險,導致飛機失事,使他失去生命。
可他還是回來了。
因為他知道,她會怕。
因為她懷著孕。
因為那個雨夜,從來沒有真正過去。
姜絨的心在慢慢落下來,剛剛那種幾乎要把她撕裂的恐懼,正在一點點退潮。
陸沉淵的懷抱很穩。
不是用力的,是一種天然的、無需確認的包裹感。她整個人被他收進去,胸口貼著他的胸腔,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。
沉穩、有節奏。
那種節奏像是在告訴她——
這里沒有危險。
她緊繃了一整晚的肩背,在不知不覺中塌了下去。身體比意識更誠實,她甚至來不及思考,就已經把額頭抵在他頸側,像是終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。
黑暗還在,雨聲還在。
可世界忽然有了邊界。
她的腹部被他護得很好,他寬大的手掌隔著衣料,帶著暖意,穩穩地覆在她的肚子上,仿佛在確認一件事,告訴她和孩子:
——我在這里。
——你們是安全的。
姜絨的心,卻在下一秒,又被另一件事攥緊。
“……我以前丟掉的那些東西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鋒利無比。
“發圈、校服扣子、廢畫紙……是不是都在你那里?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點頭。
顯然,聰明如他,在回來之前,早就已經猜到了,她獨自去酒窖里取蟲,態度卻產生了那么大的變化,原因是什么。
空氣像是被抽干了。
“為什么?”姜絨抬頭,望向他那張輪廓深邃的臉,“陸沉淵,那算什么?”
他微微閉了一下眼,像是終于被逼到無法回避的角落。
“我收集那些東西,”他說,“不是為了我的欲望。”
“相反,是為了戒。”
“戒什么?”姜絨向他追問。
“戒掉關于你的一切、戒掉你。”
陸沉淵抱著她的手微微收緊,那張棱角利落分明的臉,在窗外的閃電之下,忽明忽滅。
“從很小的時候開始,我就被父母教導——不能有情緒,不能對任何事物產生偏好。”
“因為那會成為我的弱點。”
“一旦有了偏好,就會給予敵人可乘之機。”
他的聲音很穩,可內里已經裂開。
“你也知道的,我的父母把我當成一個需要被完美運行的系統。他們不允許我喜歡,不允許我討厭,不允許我被任何人、任何事影響判斷。”
“所有超出理性的東西,都會被他們定義為錯誤。”
他低聲說:“包括你。”
姜絨的呼吸一滯。
她自然知道,陸競深和黎婉矜,是怎么樣嚴苛至極的教育著陸沉淵,將他當成一架只為了繼承集團而存在的冰冷機器。
但她從來不知道,原來從他高中時期開始,自己的存在,竟然也成為了他們倆不得不去,干預陸沉淵的存在。
“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瘋了,”他說,“從高中開始,你就反復出現在我的夢里。我拼命壓制,拼命刪除,可失敗了,他們甚至把我送去江之晏那里治療。”
“哪怕只是靠近你,聞到你身上的味道,我都會失控。那種失控對當時的我來說,是異常,嚴重影響了我的日常,我的成績,是需要立即被消除的故障。”
“甚至我人生中,第一次夢/遺,也是因為你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,他的聲音徹底啞了。
“為什么?”姜絨耳根在發燙,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,“你那時候……明明那么冷漠,很討厭我。你怎么可能喜歡我?”
“姜絨,” 他說,“我從來不懂什么是愛,也不懂什么是喜歡。沒有人教過我。”
陸沉淵那雙黑眸看著她,可眼底終于露出了近乎茫然的情緒。
姜絨的心被刺疼了一下。
“可我知道,從高中開始,你對我來說,就已經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了。”
“因為,只有你,會把我原本只有理性的世界弄得一團糟。”
“我試過戒斷。”他說,“我按照江之晏的方法,用屬于你的那些東西,做脫敏訓練,拼命告訴自己,你只是一個普通至極的變量,我一定可以克服。”
他低低地笑了一聲,帶著自嘲,笑得幾乎破碎。
“可我失敗了。”
“我不僅戒不掉你,還越來越沉淪。”
“你讓我變得不像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