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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實上,他已經(jīng)連續(xù)幾晚睡得很淺了。
她夜里翻身、呼吸變重、腳抽筋、甚至只是輕輕嘆一口氣,任何微小的動靜,他都會醒,只是從來不說。
“那你陪我熬夜,明早該變熊貓啦?”姜絨很清楚,他必然是擔心自己,才睡眠淺,內(nèi)心的暖意完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,卻忍不住調(diào)侃了他一句。
聽到這句話,陸沉淵唇角的弧度有一瞬的上揚,雖然微不可察,卻還是被她精準捕捉到了。
“那也有你陪我一起變。”他沉聲回答她,眸色卻有些熱,又似是為了懲罰她一般,為她按摩的溫熱指腹,輕輕加大了一下力度。
姜絨很快叫出了聲來,臉上熱的更加厲害,白皙的小臉緋紅,朝他嗔告:“喂!”
“現(xiàn)在看來你適應(yīng)得很好,對我已經(jīng)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了。”陸沉淵聲音卻更加低啞了一些,在她耳畔落下一句話。
她紅著耳朵,很清楚陸沉淵說的是什么,是在說她的hsdd在他面前,徹徹底底的消失了,完全不排斥,和他的任何身體接觸。
“從一開始就沒有好嘛!”她伸手推了一把他散發(fā)著雪松味道的寬闊胸膛,小聲嗔怒了一句。
事實上,姜絨比任何人都清楚,從她趁著酒勁接近了他那晚開始,她就不排斥和陸沉淵的親密接觸,甚至為此有些上癮。
只是這件事情,她埋在心里,從未告訴過他罷了。
但陸沉淵顯然沒有聽清楚,她嘟囔了一句什么話,俯身向她追問:“你說什么?”
“沒什么!”她漲紅著臉,用身上的被子蓋在頭上,但很快就被他骨節(jié)修長的手指,一把掀了下來,督促她按摩完,抓緊時間休息、睡覺。
孕晚期以后,姜絨最怕的另一件事情——是洗頭。
她一頭長發(fā),洗起來不僅麻煩、累,彎腰會喘,抬手久了肩膀發(fā)酸,吹頭發(fā)的時候,熱風一吹,人就容易頭暈。
而且她本身就不習慣和別人的肢體接觸,所以也不喜歡由傭人幫忙洗。
所以,姜絨通常會拖,能不洗,就不洗。
那天下午,她坐在床上,一頭酒紅色的頭發(fā)披著,發(fā)尾有點亂,整個人看起來懶懶的。
陸沉淵高大的身影,從書房出來,走到客廳里,摘下鼻梁上的金絲邊鏡框,看了她一眼:“今天洗過頭了?”
她搖了搖頭:“有點不想動。”
他卻說了句等一下,然后轉(zhuǎn)身就進了浴室,姜絨有點不明白,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
再出來的時候,陸沉淵手里多了個小凳子,還有一條干凈的毛巾,朝她說:“我?guī)湍阆础!?
姜絨瞪大一雙鹿眼,愣了一下:“你會嗎?”
“總要試一試才知道。”陸沉淵說得很平靜。
這句讓她笑了出來,反正是個好時機,不洗白不洗,她也不想客氣了,于是在床上躺了下去,把一頭濃密而柔順的長發(fā),垂在了床沿。
陸沉淵又接來了溫度剛剛好的水后,擺好小凳子后,拿來了洗發(fā)水、水勺、梳子,和吹風機以后,才在床沿坐了下來。
“如果我動作讓你不舒服,你就馬上說。”他沒忘記提醒她。
躺在床頭的姜絨,朝他眨了幾下眼睛:“好”
于是陸沉淵把她的長發(fā),浸入水里后,用水勺將溫水緩緩淋到了她的發(fā)絲上,動作有點生疏,卻很認真。
水落在自己頭發(fā)上的時候,姜絨下意識縮了一下。
“燙嗎?”他立刻問。
“不燙。”她趕忙說道,“剛好。”
陸沉淵這才繼續(xù),清水洗的差不多了以后,再將洗發(fā)水倒在寬大掌心里,搓開以后,慢慢覆上她柔軟、順滑的發(fā)絲上。
他骨節(jié)修長的手指,穿過她發(fā)絲揉捏、按摩,指腹溫熱,動作很輕,很克制,像是怕弄疼她,雖然并不熟練,卻沒有一絲敷衍。
姜絨閉上眼,肩膀慢慢放松下來,體會到了久違的舒服感:“其實你不用這么小心。”她忍不住說,“我又不是什么易碎的玻璃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可比玻璃重要。”他卻說。
這句話說得太自然,令她嘴角立刻上揚了起來。
午后的陽光,穿過落地窗和門外的花園、草坪,落在她們身上,姜絨仰頭看著陸沉淵。
從她這個視角看去,能看到他緊繃的臉部線條,形狀好看的唇線,冒出點點青色胡茬的下巴,整個人都暈染在金色的夕陽里,變得暖融融的,很溫柔卻也很吸引人。
一些細膩綿密的泡泡在她發(fā)間起來,洗發(fā)水的味道散發(fā)開來,清甜里夾著一點水果香,像是剛被剝開的蜜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