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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不適,而是非常清晰、明確、從身體深處涌上來的疼。
她猛地睜開眼,呼吸一下子亂了。
下一秒,又是一陣,比剛才來得更猛。
她下意識伸手去抓床單,卻在半途抓住了陸沉淵的手:“陸沉淵……”
她的聲音明顯變了,“我好像……真的要生了。”
陸沉淵幾乎是瞬間坐起來的。
燈被打開,房間亮起的一刻,他的神情非常清醒,看了一眼時間,又看她額頭迅速冒出的冷汗,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。
然后他迅速打電話,通知了專業(yè)的人員和車輛,立即送她們?nèi)ピ缫堰x擇好的,距離不過幾分鐘,他集團名下的醫(yī)院。
“別怕,老婆。”收拾好一切后,他蹲下身來,握著她的手說,可這一次,他的聲音里也有明顯壓不住的緊繃。
這還是結(jié)婚以后。他第一次這么叫她,顯然是為了緩解她的一切緊張情緒。
然而第二陣疼痛,來得比預(yù)想中還要快,姜絨艱難的向他點了點頭,卻忍不住蜷了一下身體。
他高大的身影,立刻俯身,把她小心地托進了寬闊的懷里:“呼吸,跟我一起。”
可她能感覺到,他的心跳,明明比她還要快。
專業(yè)人員很快到,夜色被車燈撕開的時候,她已經(jīng)疼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姜絨第一次意識到——身體正在被推向一個無法回頭的過程。
醫(yī)院的燈很亮,亮得讓人有點慌,護士推著床,輪子在地面滾動的聲音,清晰得過分,消毒水的味道,隱隱約約可以聞到。
她被推進專屬的vip待產(chǎn)區(qū)的時候,終于忍不住哭了,那些壓抑不住的恐懼,似乎又從她身體和心里,爬出來了。
陸沉淵卻在她面前,彎下身去,把額頭貼在她額頭上,骨節(jié)修長的手指,把她的手握的很緊。
“我在。”他說“你抬頭就能看見我。”
這句話令她心里,略微安心了一些,學(xué)著護士的節(jié)奏,用深呼吸來放松心情。
很快,所有人都趕到了,無論是姜家的人,還是陸家的人。
蘇清硯的手一握住她的瞬間,姜絨整個人就繃不住了:“媽媽……”
她的眼淚直接掉下來了,以前無論遇到任何事,她都可以找蘇女士來解決,可唯獨今天這件事,她必須獨自面對,并去完成。
“絨絨,別怕,媽媽在這兒。你當(dāng)年也是我這樣生出來的,”蘇清硯的聲音穩(wěn)得驚人,甚至帶來了她在產(chǎn)房里,剛出生時的照片給她看。
她眼睛里閃爍著淚花,卻充滿了對女兒的鼓勵:“我知道,你從來不是一個這么勇敢的人。”
“但我們是女人,這是我們孕育生命藝術(shù)的必經(jīng)之路,在今天,在這一刻,你在媽媽眼里,比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,都要更加勇敢!”
姜絨點了點頭,望著照片里,剛出生時那個懵懂無知,睜著一雙大眼睛的自己,又看向蘇清硯,在這一刻獲得的力量,澆筑在了心里,逐漸沖散了那些恐懼害怕。
姜新鳴站在另一側(cè),沒有多話,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女兒的肩。
而她哥姜耀進來的時候,跑得很急,很明顯是收到消息以后,克服萬難,迅速想各種辦法,到達她產(chǎn)房里來的。
看見她的時候,他滿頭汗,喉結(jié)滾了一下,卻還是對自己妹妹笑著說:“行了行了,別哭。”
“姜絨,你要是覺得疼,你就在心里罵我!反正我習(xí)慣了!”
姜絨被他逗得哭笑不得,短暫的忘記了一切。
沒多久,陸沉淵的父母也來了。
黎婉矜在看見姜絨時,眼神軟了下來。
“別怕。”她說得很輕,“醫(yī)生都在。”
陸競深站在一旁,沒有插話,卻第一次,把手放在了陸沉淵肩上,輕輕拍了拍他。
那是一個很短的動作,卻讓陸沉淵整個人,明顯一震。
林晚最后一個到,高跟鞋一踩進病房,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到近乎毒舌:“我查過了,最壞的概率也在可控范圍內(nèi)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所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活著出來。剩下的交給我們!”
那一刻,姜絨忽然意識到——她不是獨自一人被推上戰(zhàn)場的,她是被很多很多愛,托著走進去的。
因為,這一刻,所有人都在。
當(dāng)她的病床被推向產(chǎn)房里時,姜絨回頭看了一眼陸沉淵,他高大的身影,仍然站在那里,不再發(fā)一言,眼睛卻紅得不像話。
她朝他盡力扯出一個笑容來,然后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他的手,朝他說了幾個字:“不要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