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梔夏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(wǎng)網(wǎng)m.wholeit.com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“爸爸”兩個字落下的瞬間,陸沉淵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這才抬頭,目光第一次落在這個小小的生命上。
那么小。
小得幾乎不像真實存在。
皺巴巴的,皮膚泛著淡淡的紅,閉著眼,呼吸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。
剛才的哭聲卻很有力,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,宣告來到這個世界。
他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。
“是個很漂亮、很可愛的小棉襖呢。”護士笑著,對他們說。
姜絨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轉(zhuǎn)頭看向陸沉淵說:“像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看著他,笑得有點虛弱,卻說得很認真:“眼睛。你們倆哭的時候,一模一樣。”
這一句話,讓他的眼淚,又一次掉下來。
可這一次,他沒有低頭,只是小心翼翼地,伸出手,指尖在半空中停了一秒,然后,輕輕地,碰了碰那只小小的手。
那觸感極輕,卻真實得讓人發(fā)顫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這一生,第一次擁有了兩件不能失去的東西。
而她們,都還在。
“爸爸可以抱抱寶寶,”護士的話,接著在他們耳邊響起,她把襁褓遞過來時,動作熟練而輕快,語氣也很尋常。
陸沉淵的大腦一片空白,所有邏輯、判斷、風險評估,在這一刻全部失效。
他伸出手,卻在半空中停住。
不敢,真的不敢。
“我……”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低得不像自己,“我有點怕。”
護士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怕很正常。”
她調(diào)整了一下他的姿勢,把孩子輕輕放進了他懷里。
那重量落下來的瞬間——不是沉。
是滿,像是有什么東西,終于被塞進了他一直空著的那一塊。
他的手臂僵著,一動不動,甚至不敢呼吸太重。
姜絨躺在病床上,看著這一幕,她虛弱,卻清醒。
看著那個一向冷靜到近乎殘忍的男人,此刻眉心緊蹙,神情仍然緊張得不像話。
“陸沉淵。”她輕聲叫他。
他抬頭,眼眶還是紅的。
“你可以的。”她說。
只是這四個字,卻像一道許可。
他低下頭,看著懷里的孩子,過了很久,才極輕極輕地,調(diào)整了一下手臂。
孩子在他懷里動了動,發(fā)出一聲細小的、幾乎聽不見的哼聲。
那一刻,陸沉淵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然后——心臟猛地一縮。并不是緊張,而是某種,近乎本能的心軟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這不是責任、不是傳承,不是任何理性層面的意義。這是一個生命,在毫無保留地依賴他。
他低下頭,額頭輕輕貼在孩子的額角,聲音很低,很輕。
“你好。”這是他這輩子,說過最溫柔的一句話。
看著這一幕,姜絨笑了,她微微閉了閉眼睛。
在這一刻,所有疼痛、恐懼、未知,都被慢慢推遠了。
她知道——這一關,她走出來了。
而他,也終于學會了,如何去抱緊這個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