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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衡提了個店名,真誠地道:“你之前冒著這么大的風險幫了我和陶項明,不送點什么我們實在不好意思,還有墨之也是,幫我解決了不小的麻煩。”
陶項明趕緊補充:“我們拿不準你們各自想要的東西,就干脆買了一模一樣的情侶款。”
“哈哈哈,陶土豪你實在是太客氣啦!”于睿灑脫得很,在他心里朋友之間相互送禮物很正常,以后再挑一對情侶款的東西送回去就好,不過,“你們真的是很眼光啊,我跟墨之的情誼,確實是不必你倆差,嘿嘿。”
他拍拍陳墨之的肩膀,一副哥倆好的模樣,嘴角微微翹起,襯著唇邊的一圈泡沫,就像一只偷腥成功的花貓。
陳墨之看了看他的嘴唇,再看看兩條纏繞的小金龍手串,輕聲道:“謝謝你們。”
一起出發去論壇舉辦地時,寧衡拉著陶項明稍微走快了一些,長舒出一口氣,道:“看來是我想多了,他們的表現都很正常嘛,既沒有臉紅,也沒有惱羞成怒。”
陶項明眼神復雜,“啊……嗯。”于睿這二傻子確實沒什么可疑的,但陳墨之的表情就很值得推敲了啊。據他的經驗,會那樣溫柔地看一個人,可不是朋友情誼能解釋的。
不過算了,就讓寧衡生活在純潔的室友情中吧。
論壇會場需要證件才能出入,于睿、陳墨之和寧衡早就收到了主辦方寄過來的名牌,而陶項明在電視臺混了這么多天,也有了相熟的工作人員,借到了教育頻道的媒體證。不過在做研究匯報討論的場合,他就只能坐在長長會議桌后方擺的媒體席上,遠遠地注視著寧衡。
這次寧衡參與討論的是數學分論壇里的分析與微分方程討論會,他拿著話筒匯報的時候,不少與會的大學生都掏出手機悄悄拍攝,在有希望的青年數學人才領域,寧衡是當之無愧的明星。
陶項明一臉與有榮焉地挺起胸膛認真聽講,然后就聽見一串聽不懂的話從寧衡嘴里冒出來:“這篇論文主要討論的是如下變系數波動方程的反源問題,請大家看幻燈片。第一步是通過適當的邊界觀測值來確定源項f,為了解決這一問題,首先要證明關于上述變系數波動方程的一個新的carleman估計……”
陶項明:呵呵,什么鬼……
無論怎么努力都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強自己,這個陶項明深有體會。在努力睜大眼睛聽了半個小時后,他掐了把大腿,將注意力轉到別的方面。
哎,寧衡天天想這么復雜的問題,腦細胞一定過載了,得給他好好補補……
“太厲害了,這篇論文完全不是本科生的水平啊,肯定會被收錄進會議論文集的。”一旁不知哪個高校學科報的記者邊感慨邊奮筆疾書,襯得陶項明宛如一個混進會場的假記者。哦不對,他本來就是假的。
趁寧衡和其他與會者討論得起勁兒,完全沒時間顧忌旁聽席時,陶項明悄悄跑出會場,在旁邊的大型超市里買了一堆食材,再拜托跑腿小哥幫他送到酒店。
等到他再回去時,論壇已經到了茶歇時間,寧衡正端著一杯冰咖啡舉目四望。
“寧寧!”陶項明捧著一個小盒子,展示里面鮮嫩欲滴的粉紅布丁,“雖然你不能吃芒果,不過我看見超市有賣草莓布丁,吃著還不錯,你嘗嘗。”
寧衡舀起一口送到嘴里,甜蜜蜜的好似戀人的唇,在炎熱的夏日帶來柔軟的冰涼。
“嗯,特別好吃。”
寧衡度過了讀書以來最幸福的一個暑假,陪陶項明錄節目,有陶項明陪著參加學術論壇,即使是在酒店也有陶項明親自下廚做的食物吃。之后他們還和于睿、陳墨之一起,去年度互聯網峰會的舉辦小鎮上觀光旅游。
因著近年來連續舉辦峰會,小鎮上早已不像以前那樣安靜閑適,商業氣氛變得濃厚起來。但古建筑的風韻和雙棋盤式的河街還在,夜晚泊在碧水蕩漾的烏篷船上品茶吃魚,燈火闌珊,十分愜意。
在z省周邊玩了好幾天,寧衡的身體已經十分疲倦,吃完白水魚和三珍齋醬雞之后,他跟陶項明依偎在船尾,一路望過燈光斑駁的酒肆,看于睿興奮地趴在船頭試圖找到游過的河魚。
“明天就要回家了。”寧衡戀戀不舍地說。回家當然是各回各家,即使再想獨占戀人,也不得不考慮家人。
“暑假都沒剩幾天了,很快就能見面的。”陶項明猶豫了一下,見夜色寧靜,陳墨之和于睿都無暇注意他們,便輕輕地問:“寧寧,我在你的電腦里看到了一些論文。”
“我電腦里面的……論文?”客觀地說,寧衡很明白自己看的東西,陶項明根本就看不懂,也沒必要看懂,“那些東西,你不用知道啊。”
陶項明握住他的手慢慢地摩挲,“我說的是生物文件夾里面的論文。”
寧衡呆愣了一會兒,逐漸回憶起那些一年多以前研究過的論文,面頰也隨之升溫,“你、你都看到啦?”
他的反應令陶項明再度確認,這果然不是什么純學術研究。一低頭,咬了下寧衡的耳朵,他問:“老實交代,你是不是想背著我去搞什么生娃實驗?”
寧衡一縮脖子,委屈地解釋:“那是在和你在一起之前,我不知道你喜歡男的,所以就想,如果你只喜歡女孩子,那我變成女孩子不就行了。”
陶項明心臟一抽,只覺得呼吸都要不暢了。靠在他懷里的寧衡回轉過頭去,眼里盛著細碎的亮光,“你不喜歡的話,我不變就是了,不要生氣。以后我什么都不瞞你,所以你不喜歡我做的事情,一定要告訴我。”
“寧寧……”
寧衡被他烙鐵般的手臂箍得死緊,胸腔里的氧氣迅速流失,不得不劇烈地咳嗽起來。在失去理智前,陶項明掐滅了如海浪翻滾般不可控制的欲望,捧著他的臉溫情而繾綣地吻了片刻。
“就這么喜歡我嗎?”
寧衡點頭,唇角微翹,“嗯,喜歡,很喜歡。”
“傻瓜。”陶項明一敲他的腦門,無奈地道:“你是不是很怕我有一天會忽然拋棄你,所以才想事事都按著我的要求來?”
寧衡不說話了,唇線抿得死緊。不信任戀人這樣的話,怎么能明說出來呢。而且寧衡自己知道,那些根本沒有苗頭的擔憂,都是自己的心理問題而已。
陶項明提醒他:“寧寧,我們拉過勾的,如果不能相互坦誠的話,是要接受懲罰的。”
寧衡擔憂地道:“我可不可以先問一下,懲罰是什么?”
陶項明被他氣得一噎,捏著他的鼻頭,恨恨地道:“你還真準備衡量一下說實話和接受懲罰哪個比較劃算啊?”
“好吧。”看到陶項明不高興,寧衡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,“你說得沒錯,我是怕你拋棄我。因為愛情的保證期最多只有五年,這是由多巴胺的效應決定的,沒有人類能逃脫。”
陶項明點頭,“這樣啊,那就是說你只會像這樣愛我五年?”
“不會的!”寧衡想都沒想就立刻反駁。說完這話之后,他自己也感受到了這個理論的邏輯漏洞,頓時有些尷尬。
“我……我跟別人比較不一樣。”他換了個姿勢,正面坐在陶項明的腿上,主動環著他的脖子,討好道:“我也沒有要怪你的意思。”
寧衡難得的主動坐大腿福利差點讓陶項明把持不住,他扶著自家寶寶的腰,抵住他的額頭輕聲道:“寧寧,對我有點信心好嗎?你知不知道,愛你是我做過最驕傲的事,這份驕傲,這一生我都想擁有。”
寧衡怔怔地看著他,耳邊好像有一千只丘比特在唱贊歌。怔愣過后,他忽然拿出手機,看了眼鎖屏。
“寶寶你在干什么?”
水波輕輕搖晃,寧衡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在他的肩頭,“看時間,我要把年月日時分都記下來。你那句話,說得實在太好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