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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兩個月?”謝聞錚一聽,俊臉頓時垮了下來,愈發不滿地嚷嚷:“憑什么?小爺我什么時候這么嬌貴了?躺兩天夠了,我現在就要出去!”
“就憑我是你爹!”一道威嚴的聲音自門口響起。
靖陽侯謝擎不知何時站在那里,面色沉靜,目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:“太醫的話你敢不聽,老子的命令你也敢違抗?”
他踱步進來,看著謝聞錚擰著脖子不服氣的樣子,冷哼一聲:“你若再不聽話,安靜養傷,我不介意讓護衛進來,把你直接捆在床上,再派兩個人十二時辰盯著你,我看你還怎么鬧。”
謝聞錚氣得胸口起伏,瞪了靖陽侯半晌,最終還是泄了氣,重重地摔回枕頭里,只留出一個憤怒又憋屈的后腦勺。
靖陽侯見狀,這才緩了臉色,搖搖頭出去了。
陳伯見狀,微微松了口氣,回頭看著謝聞錚憤憤不平的樣子,心中又是疑惑,又是無奈,自言自語道:“真是奇了怪了,少爺什么時候這么好學了,以前可是想著法子逃課。”
而謝聞錚,在床上翻來覆去,心里的陣陣邪火沒處發,反而讓他清醒了幾分。
他猛地掀開被子,眼神銳利起來。這腿傷怎么來的,他還沒忘!
“來人!”他揚聲道。
一名護衛應聲而入:“少爺,有何吩咐?”
“去,給小爺仔細查,武備場的馬具,賽前賽后都有誰靠近過,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!”他壓低聲音,面色陰沉地吩咐。
“遵命。”護衛領命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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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幾日百無聊賴、喝藥喝到嘴里發苦的日子,謝聞錚正對著床頂數幔帳上的花紋,終于聽得外面通報,孟昭前來探望。
孟昭剛跨進房門,還沒來得及寒暄,謝聞錚就一把抓住他胳膊,迫不及待地問:“學苑里最近有什么新鮮事?快說!”
孟昭被他這急吼吼的樣子弄得一愣,撓撓頭道:“也沒什么大事……哦,有兩件挺奇怪的。一是那個江浸月,你知道吧?就那個總是冷冰冰的才女,她前兩日居然主動來找我,問了些關于軍備制式,尤其是臨戎鐵鋪,玄鐵耗材的事,我爹不是在兵部當差么,我耳濡目染略知一二,就跟她說了說。奇怪,她一個姑娘家,問這些做什么?”
謝聞錚聽著,眉頭不自覺地皺起,心中感到一陣疑惑。
孟昭沒留意,繼續道:“第二件,李夫子告假休養了。山長臨時請了位年輕的代課夫子,姓裴,長得那叫一個清俊,氣質跟仙人似的,學問也極好,一來就鎮住了不少人。”
“哼。”謝聞錚嗤笑一聲,拿起床邊溫著的藥碗,灌了一大口,只覺得苦澀無比,撇撇嘴道:“關小爺我什么事?說點有用的。”
孟昭嘿嘿一笑,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意味:“說起來,那位裴夫子,好像對江大才女格外不同,課上常點她答問,下課了還會單獨留下她探討文章,瞧著……倒像是舊相識。”
謝聞錚正喝著最后一口藥,聞言猛地咽下,那苦澀味直沖頭頂,讓他覺得牙根都酸透了。
他沒好氣地把藥碗擱回桌上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響:“孟昭你小子怎么回事?說了半天,怎么樁樁件件都跟她江浸月有關,她是給了你什么好處?”
孟昭被他說得一懵,委屈地眨眨眼:“啊?沒有啊老大……不是你讓我說學苑的新鮮事嗎?這兩件事確實比較奇怪啊……誒,不對……老大你之前不也老讓我去打探江大才女的事,怎么今天就這么生氣。”
話沒說完,就被謝聞錚惱羞成怒地一巴掌拍在腦門上:“閉嘴,再胡扯小心小爺我傷好了收拾你!”
孟昭揉著被拍痛的腦門,看著謝聞錚雖然躺在床上,罵人卻罵得中氣十足,不由咧嘴笑道:“得嘞!看老大您這精神勁兒,想必很快就能重振雄風,霸氣回歸學苑,到時候……”
“滾滾滾!”謝聞錚不耐煩地打斷他,抓起手邊一個軟枕作勢要砸,“少在這兒拍馬屁,看著你就煩!”
孟昭嘿嘿笑著,靈活地躲開,嘴里應著“這就滾,這就滾”,腳下麻利地朝門口退去。
就在他一只腳剛要邁出門檻時,身后又傳來謝聞錚硬邦邦、仿佛極其不情愿的聲音:
“等等!”
孟昭疑惑地回頭:“老大,還有何吩咐?”
謝聞錚眼神飄向床頂的幔帳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:“那個……新來的夫子,你給我盯緊點。”
“啊?”孟昭徹底懵了,一頭霧水地問道:“盯……盯緊裴夫子?為什么啊?”
謝聞錚被問得有些惱火,猛地轉過頭瞪他:“問那么多做甚?小爺我是……是怕他年輕氣盛,行為不端,胡作非為,敗壞了我們清暉學苑的清譽。對,就是這樣!”
孟昭看著他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,沉默了片刻,然后深深嘆了口氣,小聲嘀咕:“……這種‘胡作非為、敗壞名聲’的事情,平時不都是你自己最擅長干的么……”
“孟昭,你皮又癢了是不是?!”謝聞錚徹底炸毛,要不是腳傷著,恐怕已經跳起來揍人了。
“沒沒沒,我這就去盯,保證把裴夫子每日喝幾杯茶,見幾個人都給您打聽來。”孟昭見好就收,連忙抱頭鼠竄,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留下謝聞錚獨自躺在床上,對著空氣生悶氣,心里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。
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奇怪了。
第6章
夏日將盡,宸京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,洗去了幾分燥熱,卻添了絲絲涼意。
清暉學苑內,因著這場不期而至的雨,顯得比平日冷清許多。
江浸月依然來得準時,踏進學苑門口時,彎身收傘,手中的書本卻不慎滑落,正正掉在積了淺水的青石地上。
她微微蹙眉,正欲俯身去拾,一只修長的手卻搶先一步,將那本濕了邊角的書撈了起來。
那手執書的姿態極為斯文好看,帶著一種筆墨浸潤出的溫雅。
“多謝……”江浸月抬頭道謝,卻見幫她拾書的人,正是裴修意。他一身天青色的長衫,眉眼疏朗,唇色偏淡,嘴角帶著一抹謙和的笑容。
“裴師兄。”江浸月微微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