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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靖陽侯，本王沒空與你府內(nèi)敘話。”

兗王聲音不大，卻充滿了刻骨的怨毒：“你兒子害我兒生死未卜，一句請罪就想了事？天下沒這么便宜的事。”

他一揮手，竟有仆從直接從門內(nèi)搬出張?zhí)珟熞危瑑纪醮篑R金刀地坐下：“本王的要求很簡單。”

他指著謝聞錚，“他斷我兒生路，我便要他一條腿！就在這里，當(dāng)著眾人的面，執(zhí)行家法。”

“什么？”靖陽侯臉色一白，僵在原地。

此時天色漸亮，早起趕路的、擺攤的……越來越多的人被兗王府門口的陣仗吸引，遠(yuǎn)遠(yuǎn)地圍攏過來，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，議論紛紛。

那些或好奇、或幸災(zāi)樂禍、或憐憫的目光，如同無數(shù)根細(xì)針，密密麻麻地扎在謝聞錚身上。

他死死咬著牙，嘴唇幾乎咬出血來，但始終倔強(qiáng)地昂著頭，不肯露出絲毫怯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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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相府內(nèi)。

江浸月一襲素衣，正臨窗練字。

病后初愈，她的臉色仍有些蒼白，但握筆的手指卻穩(wěn)定如常，雪白的宣紙上，墨跡清峻有力。

“小姐，該喝藥了。”瓊兒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汁，輕手輕腳地走進(jìn)來，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飄忽。

江浸月并未抬頭，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筆勢未停。

瓊兒將藥碗放在桌角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，神情怔忡，連藥汁微微濺出幾滴都未曾察覺。

藥汁在宣紙的一角暈開，筆鋒終于一頓。

江浸月抬起眼眸，目光落在瓊兒魂不守舍的臉上，清冷的聲線里帶上一絲探究：“怎么，出去一趟，魂都丟了？”

瓊兒猛地回神，眼神躲閃，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：“沒、沒什么……小姐，藥快涼了，您快喝吧。”

江浸月靜靜地看著她，目光并不銳利，卻仿佛能穿透人心：“說。”

一個字，清淡卻不容置疑。

瓊兒咬了下唇，眼圈微微泛紅，終究是沒忍住：“小姐，奴婢今早去街市采買，路過兗王府……看到好多人圍著，聽、聽說……謝小侯爺謀害了兗王世子，兗王震怒，要當(dāng)眾打斷他一條腿。”

“什么？”江浸月執(zhí)筆的手指猛地一顫，剛剛蘸飽墨的筆尖重重落在宣紙上，洇開一大團(tuán)突兀的墨漬。

“那靖陽侯呢？”

“靖陽侯……也在場，卻并未反駁，想來此事，已是板上釘釘。”瓊兒看著江浸月越發(fā)蒼白的臉色，嘆了口氣。

紛亂的思緒閃過腦海，但很快理出了一串脈絡(luò)，江浸月沉靜如水的眸子里掠過一絲了然與冷冽。

“我早該想到的。”江浸月放下筆，霍然起身。

“備車，去兗王府。”她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
瓊兒驚愕地抬頭：“小姐，您的病還未好利索，吹不得風(fēng)！而且那是兗王府，他們正在氣頭上，您何必去摻合。”

“快去。”江浸月說出這兩個字，便過身去，打開書柜的暗格。

看著暗格里整齊擺放的文書，她深吸一口氣，終是下定決心，抽出最末的一封，緊緊攥在手中。

作者有話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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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

兗王府門口，人頭攢動，織成一道密不透風(fēng)的墻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氣氛仍然僵持不下，靖陽侯站立一旁，面色鐵青，額頭滲出了細(xì)汗：“王爺，犬子無知，犯下大錯，謝擎教子無方，愿一力承擔(dān)，請王爺高抬貴手，容我回府重重責(zé)罰，這當(dāng)街行刑，實在……”

“承擔(dān)？”兗王嗤笑一聲，慢條斯理地捋了捋衣袖，眼神輕蔑道：“你如何承擔(dān)？以命賠命嗎？”

被按跪在地上的謝聞錚猛地抬起頭，嘶聲吼道：“不許求他！一人做事一人當(dāng)！讓他打，小爺我要是皺一下眉頭，就不姓謝。”

“閉嘴！”靖陽侯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兗王卻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，撫掌笑道：“好，我倒要看看，你的骨頭，是否和你這張嘴一般硬。”

說完，他便使了個眼色，兩名身材魁梧的護(hù)衛(wèi)立刻走上前去，將謝聞錚按在地上。

手臂般粗的棍子猛地?fù)P起，靖陽侯忍不住別過臉去，只覺心如刀絞。
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一道清泠的聲音突兀地響起，清晰地穿透了嘈雜：“且慢。”

人群一陣騷動，分開一條縫隙。

只見一個穿著素凈披風(fēng)、纖細(xì)小巧的身影，費(fèi)力地從人潮中擠了出來。

她臉色蒼白，嘴唇不見血色，幾縷碎發(fā)被汗黏在額角，一副弱不禁風(fēng)的模樣，唯有一雙眼睛，澄澈明凈，直直看向場中。

正是匆匆趕來的江浸月。

她微微喘了口氣，隨即站直身體，一步步走到兗王的面前，正對上那雙鷹隼般銳利的雙眸。

兗王皺了皺眉，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，語氣帶著不耐與輕視：“你是誰家女娃？此地豈是你能闖鬧的？”

江浸月穩(wěn)住略顯急促的呼吸，微微福了一禮，聲音雖弱卻字字清晰：“丞相之女江浸月，見過兗王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