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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陷入一種詭異的緘默,謝聞錚的手,緊緊按住了裁云劍。
“小侯爺,此事重大,怕是……”衛恒感受到他的情緒,開口勸道。
謝聞錚深吸一口氣,良久:“回宸京。”
雨水從他的額角落至下頜,滑出冰冷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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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大雨過后,宸京的暑氣被沖刷殆盡,空氣都帶上了涼意。
悅府茶樓內,卻是一派熱鬧的景象,客人們圍坐一堂,津津有味地聽著說書先生的講演。
在角落的雅座內,隔著一道竹簾,江浸月安靜地坐著,面前的一盞茶已經涼透。
“花明月暗籠輕霧,今宵好向郎邊去。刬襪步香階,手提金縷鞋。畫堂南畔見,一向偎人顫。奴為出來難,教君恣意憐。”
說書人以一首詞為引,細細講述了官家小姐私會書生,私定終身的故事,雖未直接點名,可明里暗里,都指向丞相府。
“查清楚了?源頭就是在此處?”江浸月細細聽著,眼神平靜。
瓊兒用力點頭,悄聲回道:“丞相大人聽說此事后也動了怒,暗中派人細查了,消息可靠,流言最初就是從此地傳出的。”
聽著那逐漸不堪入耳的講述,瓊兒氣得微紅了臉:“小姐,此人搬弄是非,不如我們把他當眾抓捕起來痛打一頓,以儆效尤?”
江浸月搖搖頭,清冷的目光落在那說書人身上:“解鈴還須系鈴人。”
臺上,那說書人正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那位官家小姐穿著月白衣裙,在河邊與人拉拉扯扯……
“先生所講的這位小姐,是咱們宸京第一才女,江小姐吧?”人群中,有人忍不住發問。
說書人端起茶,潤了潤有些發干的喉嚨,笑道:“此事在場諸人心知肚明便好,莫要傳揚出去,老夫可吃罪不起。”
現場聽眾一片哄笑。
他還想繼續說下去,一道清冽的女聲響起,不高,卻擲地有聲:“先生言之鑿鑿,仿佛親眼所見,卻不知有何憑據?”
說書人話語一頓,循聲望去,卻只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,他穩住心神,冷聲一聲:“這等風流韻事,講究個心照不宣,老夫又不是衙門判案的,哪里來什么憑據。”
“哦?”那女聲微揚,帶著恰到好處的質疑:“也就是說,并無實證,全靠先生一張嘴了?”
說書人聞言,有些惱怒:“是……是老夫親眼所見!”
“親眼?”
“那請問先生,你既親眼所見,那江家小姐眼睛是大是小,容貌是妍是媸,臉上可有痣?”
“那……那江家小姐行事謹慎,素來喜歡素色長袍,以面紗遮臉,老夫自然未瞧見真容。”
“原來并未瞧見正臉。”那女聲帶上了幾分輕嘲:“據我所知,丞相府家風簡樸,所著衣物皆是普通制式,單憑一件衣衫,先生就敢斷定是相府千金,并且大肆宣揚,毀人清譽?”
說書人聽得臉色漲紅,猛地一拍桌案:“你這黃毛丫頭咄咄逼人,胡言亂語,究竟意欲為何?”
竹簾卷起,露出一張清麗絕俗的面容,看得在場眾人心中一窒。
“先生在此處,講了我的事足足半個時辰,我心中有惑,追問幾句,有何不可?”江浸月目光冰冷,卻帶著鋒利。
“你,你是江家小姐?”說書人面色一白。
“我坐在此處,先生都認我不出。”江浸月環視一周,聲音清晰:“那所謂親眼瞧見,究竟有幾分可信,相信諸位自有明斷。”
不待說書人反應,她執起一卷冊子,在手中晃了晃:“另外,我已經將宸京衣鋪售出同樣衣裙的流向名冊搜集在此,先生若不介意,隨我挨家挨戶去對峙一番,看看究竟是哪家姑娘行事不密,竟讓先生有此誤會?”
全場嘩然。
那記錄了滿滿名字的冊子,若是逐個追查,怕是京中不少貴女都要牽涉其中。
她雖然年紀尚輕,但步步緊逼,將說書人問得冷汗涔涔。
那人眼神慌亂地一掃,突然跳下臺,推開人群,想要趁亂逃走。
“瓊兒,拿人。”江浸月眉頭一皺。
就在那說書人想要跑出門外時,一把劍,釘在了門柱上,剛好抵在了他的咽喉處。
說書人雙腿一軟,一抬頭,眉目清俊的少年,此時眼中一片陰翳,帶著濃烈的殺氣。
“捆了。”唇瓣中吐出兩個字,他上前一步,冷聲道:“按月玄律法,誣陷他人,妄造口業,鞭笞三十,就地,行刑!”
巡城司的人上前,將那面如死灰的說書人按倒在地,刑杖高高揚起,帶著風聲落下。
慘叫聲響起,在場之人皆定在原地,大氣都不敢出。
江浸月忍不住蹙起眉頭,看了過去,低聲道:“謝聞錚……他什么時候,回了宸京。”
“不知道啊,無聲無息的。”瓊兒也有些困惑,她明明有留意過侯府的動向。
謝聞錚此時也注意到她的眼神,轉過身來,眼中,帶著一絲埋怨。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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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花明月暗籠輕霧,今宵好向郎邊去。刬襪步香階,手提金縷鞋。畫堂南畔見,一向偎人顫。奴為出來難,教君恣意憐。”——摘自李煜的《菩薩蠻》
第22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