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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聞錚看她認真傾聽記錄的模樣,忽然覺得先前的憋悶,找到了一個出口,慢慢消散了些。
“喂。”他講完,忍不住問:“你怎么這么愛記?”
江浸月停下筆,抬眼看他:“只是覺得有些事,應該要記下來。”
看著她變得凝重的表情,謝聞錚忍不住補了一句:“不過……你也別太難過,總比……總比你當年在那里的時候,要好些了。”
“是嗎?”江浸月的眼神閃過一絲茫然。
“怎么?你不知道?”謝聞錚有些意外,這個大才女記性應當是極好的吧。
“小時候的事,哪兒能記得那么清楚。”江浸月輕聲回道,語氣帶著惆悵……與脆弱。
謝聞錚莫名感到心頭一軟,轉頭,望向天空的那輪朗月:“說起來,從那兒回來后,我心中一直憋著一股火氣,無處發泄,今兒和你說完,似乎……暢快了一些。還有什么要問的嗎?”
“沒有了。”江浸月搖搖頭,語氣又變得清冷疏離:“謝謝,你可以走了。”
謝聞錚剛想翻身躍下,突然想起了什么,有點不是滋味地回頭:“怎么感覺你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……我還有事,想問你呢!”
“何事?”江浸月眉梢一挑。
謝聞錚糾結了半天,再開口,語氣有些發沖:“裴修意那把扇子,是怎么回事?”
這幾日他在城中巡邏時,偶然遇見裴修意,他本不想理會,可對方卻主動和他打招呼。
“小侯爺,好久不見。”他笑得溫文爾雅,但又意味深長。
“裴夫子,哦不,裴學士。”謝聞錚敷衍地拱手,目光卻不經意掃過他面前的折扇。
天氣都轉涼了,還拿著一把破扇子扇什么扇?
他心中腹誹,卻感覺有些不對勁,扇面上“修然遠意”四個大字,字跡看起來,怎么那么眼熟?
見他被吸引了注意力,裴修意臉上的笑容仿佛更燦爛了些:“小侯爺也覺得這把扇子寫得極好,對嗎?”
“字勉勉強強……扇子嘛,一般!”認出是誰的字跡,他咬牙切齒。
……
聽他這一問,江浸月先是一怔,隨即嘴角微勾:“怎么?你也想要?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寫一把,作為……報答。”
“我才不用這種東西呢,跟個斯文敗類一樣。”謝聞錚不屑道,很快反應過來:“而且你答應的要求,我可得好好想想,才不會浪費在一把破扇子上。”
看著江浸月不以為意地承認,他心里又竄起一股無名火。自己跋山涉水,她倒好,在宸京過得挺精彩。
想到這里,他沉下臉,竟有些口不擇言:“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,謹記自己的身份,不要讓人覺得,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,并非空穴來風……”
他還想繼續念叨,卻發現江浸月盯著他,臉色越來越冷,直到……提高音量道:“來人,抓賊!”
這女人,過河橋拆!
聽著逐漸接近的響動,謝聞錚有些懊惱,一個翻身,躍下了院墻,慌忙逃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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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秋雨過后,梧桐葉又落了幾層。相府內院比往日更加安靜,除了風聲葉響,幾乎聽不到別的聲息。
江浸月倚在窗邊,看著窗外蕭瑟的景致,筆擱在案上,筆尖墨已凝滯。
她蹙著眉,只覺過分安靜,怕是風雨將來。
這時,房門被人敲響,傳來瓊兒略顯興奮的聲音:“小姐,陸小姐來探望你了。”
聞言,江浸月眸光微動,將案上的信箋疊好:“快請進。”
瓊兒為兩人倒上熱茶,端上點心,便適時退下。
“阿月,這幾日總不見你,可擔心死我了。”陸芷瑤一坐下便開始了念叨:“我來相府想探望你,被攔了幾次,今日還得是我爹爹來找江相議事,我才趁機來找你。”
她邊說,便搖搖頭:“奇怪,真是奇怪……以前也沒見相府管束得這么嚴,面都不讓見。”
江浸月淺淺一笑,平靜地解釋:“不過是入秋了,舊疾復發,父親憂心,才讓我在府中靜養些時日,切莫見怪。”
“好啦好啦,丞相大人是不想有人打擾你養病吧,可你天天在府中,多無聊啊。”陸芷瑤感覺到她情緒懨懨,托著腮,有些同情。
“怎么?外面有發生什么有趣的事?”
提到此,陸芷瑤眼珠一轉,像是想起了什么:“也沒什么大事,就是謝家小侯爺,最近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的瘋,沒日沒夜地練習騎射,聽說武備場的靶子都快被他射成篩子了。”
“騎射……”江浸月喃喃重復,隨即了然:“秋獵快到了,他應當是在做準備吧。”
“以前也沒見他參加過啊,他不是最討厭這種熱鬧場合了么。”陸芷瑤嘟囔道。
江浸月眸色一閃,看向陸芷瑤,語氣帶上了探究:“你對謝聞錚的事,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?”
陸芷瑤被她問得一愣,連連擺手:“我可不是對他感興趣哈!是孟昭,他最近老抱怨,說小侯爺總拖著他一起練……”
“孟昭?”江浸月瞬間抓住了重點,追問道:“你和他,何時這么熟了?”
陸芷瑤頓時漲紅了臉頰,眼神有些閃爍:“就是出去品茶的時候,偶遇了他,一來二去,感覺意趣相投,就……多聊了幾句。”
“阿月,我知道這不合規矩,你別問了,也千萬別告訴我爹!”她連忙低頭,隨意拿了塊點心塞進嘴里,避開江浸月探詢的目光。
見她這般情態,江浸月心中明了了七八分,意味深長地點點頭:“原來如此。”
一邊說,一邊將茶杯推了過去:“點心干,喝點茶。”
“唔嗯……咳咳。”陸芷瑤埋頭一飲,因喝得急切被嗆到,臉色更加緋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