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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瘋子。”江浸月從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字,決然轉身,快步離去。
登上馬車時,她眼角的余光瞥見,兗王府的馬車竟還停在不遠處,而此時,車簾微掀,明珩正望著她,似笑非笑,似乎剛看完一場好戲。
但此時,她心亂如麻,已無暇他顧,即刻吩咐車夫啟程。
巡城司內,謝聞錚僵立原地,許久未動。
“小侯爺。”衛恒小心翼翼地靠近:“您……還好嗎?”
謝聞錚驟然回神,捂住心口,壓抑住那翻涌的情緒,然后伸出手,“啪”地抽了自己一耳光。
“小侯爺……”衛恒被驚得一愣。
“我剛剛是不是鬼上身了。”臉頰和嘴唇,都是火辣辣的疼,想到江浸月剛剛的眼神,謝聞錚的語氣帶上一絲懊惱。
“嗯……”大概是,色鬼。衛恒感到有些頭大。
“小侯爺,事已至此,你先冷靜一會兒,屬下先去把那些賊人關押回去。”
謝聞錚深吸一口氣,再長長呼出,終是將那些話聽了進去:“那些人,按規矩處置吧。”
第31章
秋色漸深, 風起時,落葉簌簌,更添幾分凄清。
江浸月風寒已愈, 無需再整日捧著暖爐,人卻好似被這秋意浸潤,愈發沉靜寡言, 終日只在房中讀書寫字。
江相, 依舊未歸。
“小姐小姐。”瓊兒輕輕推開門, 將溫熱的茶水置于案上, 語氣迫切地稟告:“中秋遇襲一事,已經查清眉目了。”
“哦?這么快。”江浸月并未抬頭, 依舊專注于筆下,仿佛對此事已失了興致。
“聽說……此事與那探花郎,崔鈺,脫不了干系。”
筆鋒終于一頓,宣紙上暈開一團墨點, 江浸月抬眸詢問:“然后呢?”
“說是,因先前小姐呈文彈劾之事,導致他斷了大好前程,因此懷恨在心,買兇報復。如今, 人已在獄中, 自縊謝罪了。”
“死了。”江浸月擱下筆,聲音里聽不出情緒, 只余一股冰冷的了然:“還真是,卸磨殺驢,干凈利落。”
“咦?誰卸磨殺驢?”瓊兒聽出她話外之音, 疑惑地眨了眨眼。
江浸月并未回答,反問道:“是誰將此案定性的?”
“京兆尹。”瓊兒小心補充道:“看來,謝小侯爺面上強硬,終究還是肯聽小姐勸的,未再自行糾纏于此事。”
聽見“謝小侯爺”這四個字,江浸月神色倏然一沉。
瓊兒立刻噤聲:“小姐別生氣,是奴婢多言了。”
自那天后,兩人的關系好像就降到了冰點,再無往來。一個大家閨秀,被當眾冒犯,定然是……厭惡至深了。瓊兒心中這樣揣測,有些后悔驟然提及謝聞錚。
江浸月轉頭,看向窗外飄落的梧桐葉,沉默片刻,道:“瓊兒,你近日,差兩個穩妥人,留意著謝聞錚的動向。”
“啊?這是為何?”
“我總覺得,他近來,有些不對勁。”江浸月蹙起眉頭:“但愿,只是我多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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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宮深處,瑤光殿內。
明鸞公主倚靠在軟榻上,聽完宮人回稟,一雙鳳眸中燃起怒意,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:“真是一群廢物,辦不好事,也收不住尾。”
碎瓷四濺,茶湯淋漓。
“公主息怒,公主息怒!”殿內宮人跪伏一片,瑟瑟發抖。
恰在此時,宮門開啟,瑤妃儀態端方地步入室內,目光掠過地上的狼藉,最后落在明鸞的臉上:“是誰惹得鸞兒如此不快?”
“母妃……”明鸞抬起頭,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恨恨道:“都是那江浸月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瑤妃卻淡淡打斷,聲音平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“是崔鈺。”
滿腔憤怒陡然一滯,化為一聲疑問:“母妃?”
瑤妃步履從容,行至主位坐下,示意宮人收拾殘局,重新奉上茶。
她飲了一口,潤了潤嗓子,語氣篤定道:“探花郎崔鈺,巧言令色,迷惑于你,甚至偷走你的令牌,假借你的名號在宸京行兇。”
略頓了一下,她看向明鸞,目光深邃:“幸而未釀成大錯,此事,母妃已經為你料理干凈,再無后患。”
聞言,明鸞原本緊繃的神色驟然一松,語氣變得乖順:“多謝母妃。”
瑤妃的神色依舊嚴厲:“然則,你識人不清,御下不嚴,以致生出事端,不可不罰。”她一邊說著,一邊將茶盞重重地放回案幾。
“從即日起,你便禁足瑤光殿,抄寫《女則》《女訓》,何時熟記于心,何時方可解禁。此外……特命江相之女,入宮督學。”
“什么?”明鸞猛然抬頭,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和不甘:“抄書也就罷了,為何非要她來,兒臣不想見她!”
“糊涂。”瑤妃聲音微冷:“你可知,今日政事堂的門,開了?”
明鸞的眼中掠過一絲驚惶:“那父皇,知曉此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