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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么,那我也得帶人,盡快跟上才是。畢竟……”謝聞錚的雙手攥緊成拳。
“進入冥水部,在別人的地盤上,更是步步兇險?!?
但他不能出事,他一定要活著回去……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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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江江和小謝,哪怕分別,兩個人之間的行為也會存在羈絆,互相影響。
第45章
宸京, 相府。
日升月落,晝夜更迭。書房窗戶上映照出的那抹剪影,卻是凝固了一般。
桌案上, 燭淚堆疊。執筆的手早已控制不住地顫抖,每落下一字,腕間的舊傷便傳來鉆心的疼痛。視線開始模糊, 墨跡在眼前暈開:到最后, 她幾乎是憑借著本能, 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身體, 臉頰抵著冰冷的案面,勉強維持著書寫的姿勢。
“月兒啊, 別寫了,別寫了。”房門被猛地推開,刺目的天光涌入,江浸月下意識瞇起眼。
江母快步走進,看著女兒形銷骨立, 幾乎油盡燈枯的模樣,頓覺心如刀絞,上前想要將她扶起、
“不,我一定要找到答案……一定要,救父親。”江浸月的手死死扣住桌案邊緣, 倔強得不肯松開。
“月兒!”江母發出一聲悲鳴, 淚水瞬間決堤:“沒用了,已經沒用了?。 ?
聞言, 江浸月身體一震,她猛地抬起頭,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眼:“什么意思?”
江母渾身顫抖, 語不成聲:“宮中……宮中剛傳來消息,你父親已于昨日,在牢中自盡……以死……明志。”
“啪嗒!”那支承載了許多的望舒毫筆,自她指間滑落,重重地砸在地面。
“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”江浸月踉蹌地站了起來,瘋狂地搖頭:“父親不是輕易服輸的人,怎么可能自盡!”
她嘶啞地喊著,徑直往門外沖去:“我現在就入宮去問個明白!”
然而,在她沖出房門的剎那,身體便僵在了原地,只覺渾身血液凍結。
只見庭院之中,一副冰冷的黑漆棺槨,正靜靜停放。幾名宮人神色冷漠地立于一旁,為首者上前幾步,遞來一方染血的素絹:“江小姐對吧?這是江相死前所留血書,陛下寬仁,容許爾等觀覽后,再行收回?!?
江浸月接過素絹,一個趔趄,倚靠著那冰冷的棺木,才勉強沒有跌倒在地。
她顫抖著展開,熟悉的字跡用鮮血寫就,顯得刺目而絕望:
“臣本南溟布衣,蒙陛下殊遇,常思捐軀以報。今遭構陷,通敵之罪實有冤屈,然臣確有失察之過:身為南溟舊民,每議邊事,不免存故土之思,雖懷赤誠,終負圣托。今以死明志,非為自辯,實為謝君。血濺烏紗,可證臣心皎皎。望陛下念臣微勞,赦臣妻女。”
“父罪當誅,死得其所,惟愿吾兒,莫問前塵,但守本心。”
看到最后一句留給自己的話,淚水滾滾落下,與那干涸的血跡混在一處。
淚眼婆娑中,江浸月回想起父親離開的那一天,那不同尋常的叮囑:
“月兒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”
“月兒,照顧好你的母親?!?
原來,父親早就知道,此一去,便是踏上一條不歸路。
一股深徹骨髓的厭惡與自毀情緒,如同毒蛇般纏繞上心頭,她感到呼吸困難,恍然自語:“父親,女兒沒用……女兒真的好沒用?!?
耳邊似乎又響起父親那溫和的嘆息:“月兒,聽話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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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冷風卷動白幡,發出嗚咽的聲響,一片死寂哀戚。
正廳已被布置成靈堂,棺槨擺放正中,白燭燃燒。江浸月一身縞素,跪在靈前,怔怔盯著面前的火盆,然后,面無表情地,將這幾日嘔心瀝血寫出的手稿,一張張,投入火焰。
紙張卷曲,焦黑,最終化為飛旋的灰燼。
“小姐?!杯們呵娜簧锨?,聲音哽咽道:“夫人悲痛過度。方才昏厥過去,已請大夫瞧過,服了湯藥歇下了?!?
她看著江浸月蒼白如紙,毫無生氣的側臉,忍不住道:“小姐,您可千萬要撐住,今夜先讓奴婢守著吧?!?
“瓊兒?!苯侣曇羯硢。抗庖琅f凝視著跳動的火焰:“去我房里,把那封婚書取來吧?!?
瓊兒一愣,雖不明所以,還是依言照做。
塵封多日的大紅婚書,此刻顯得格外刺眼。她打開,最后再看了一遍,然后雙手用力,從正中將其撕開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裂帛聲響起,仿佛同時在心臟上撕開一道口子,劇痛讓她渾身一顫。
“小姐,你這是……”
“果然,有些緣分,是強求不來的。”她聲音平靜,眼中,卻有著化不開的悲傷,一抬手,將撕成兩半的婚書,投進了火盆。
熾烈的火焰猛地躥起,瞬間吞噬了那片紅色。
“此后,宸京城中,再也沒有江相千金,與靖陽侯府,也再無瓜葛?!彼粗翘鴦拥幕鹧?,聲音輕的仿佛嘆息。
她就這樣一步步,一點點,想要斬斷與過往的所有聯結。
“瓊兒?!甭牭蕉叺泥ㄆ暎孪肫鹆耸裁矗D頭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