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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他的抗議在南疆精銳面前毫無作用,幾名士兵上前,毫不客氣地反剪雙臂,把他拖到刑架上捆住。
謝聞錚讓人抬來一張長案,將各種各樣的刑具“哐當”一聲鋪開,走到溫硯面前,目光鋒利如刀:“溫硯,本侯沒空和你虛與委蛇,江浸月,到底在哪里?”
溫硯仰起頭,聲音悲憤,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:“下官真的不知道,侯爺你不能屈打成招啊。”
“不知道?”
謝聞錚冷笑一聲,隨手拿起一根帶著倒刺的短鞭,在手中掂了掂,周身彌漫著在戰場浸潤過的殺氣:“你再不說實話,本侯就讓你嘗嘗,南疆軍是怎么審問細作的。”
溫硯閉上眼,身體微微顫抖,卻仍然梗著脖子,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:“不知道就是不知道,你就是殺了我,我也編不出來。朔云侯,你私設刑堂,濫用私刑,我哪怕只剩一口氣,也要狀告御前!”
“盡管去告,在你告之前,我先撬開你的嘴。”謝聞錚語氣冰冷,手腕一抬,鞭子正要落下。
這時,縣署外傳來一陣沉重整齊,如同雷鳴的馬蹄聲,迅速逼近,然后將縣署包圍。
大門處,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入,來人一身銀甲,面容冷峻,正是北境統帥靖王。
“靖王殿下!”溫硯看清來人,拖長了聲音,語氣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。
謝聞錚動作一頓,放下短鞭,對著明靖,依禮拱手:“朔云侯謝聞錚,見過靖王殿下。”
明靖目光掃過院內,在刑架和刑具上停留一瞬,隨即落在謝聞錚臉上,冷哼一聲:“謝聞錚,沒想到這么快就又見面了。本王記得你奏報朝廷,是來北境協防演練的,如今不來大營巡視,反倒跑到這凜川縣署,為難起一個七品縣令,是何道理?”
謝聞錚自知理虧,但尋人心切,目光依舊銳利,語氣也不遑多讓:“殿下,謝某此行確有公務,但現下急于尋找一位故人,還請殿下行個方便。”
“尋人?本王不插手你的私事。”明靖聲音陡然一沉,帶著殺伐之氣:“但你在本王的地盤,未經允許,私自扣押審訊本王的屬下,這可就不得不管了!”
他說著,猛地一抬手,只聽縣署外傳來刀兵出鞘的脆鳴,殺氣畢露。
“朔云侯,你是想在北境,與本王麾下將士,來一場‘內斗’嗎?”
空氣瞬間凝滯,兩人目光交擊。一個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鋒,灼熱銳利,一個宛如化不開的寒冰,沉凝千鈞。
良久,謝聞錚緊握的雙拳緩緩松開,眼中的殺氣斂去,化為深不見底的陰沉:“來人,給溫大人松綁。”他聲音沙啞,帶著極度的不甘。
而后,他看了深深看了一眼溫硯,終是咬牙吐出一個字:“撤!”
南疆精銳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縣署內一片肅殺之氣。
溫硯活動著有些酸痛的手臂,走到明靖面前,深深一揖:“今日多虧靖王殿下及時相救,否則下官,不死也得脫層皮。”
想到謝聞錚剛才的眼神,他心有余悸,可……對于這等心狠手辣之人,更不能讓江浸月落到他手上!
明靖望著謝聞錚離去的方向,沉思片刻,目光轉向溫硯,語氣帶上一絲玩味:“姓溫的,你老實說,是不是挖人墻腳了?”
“啊?”溫硯被這突兀的話語嚇得一個激靈,連連擺手:“殿下,話可不能亂說啊,下官還想多活幾年呢。”
“不是嗎?”明靖眼神鋒利,仿佛能看透人心:“謝聞錚興師動眾要找的,就是之前跟在你身邊,幫你整理文書,走訪民情的那個姑娘吧?”
溫硯頓時語塞。
見他這般反應,明靖心下了然,他搖搖頭,語氣淡漠:“溫硯,本王無心摻和這些兒女情長,今日是湊巧,若有下次,本王只能派人來給你收尸了。”
溫硯摸了摸脖子,只覺得那里涼颼颼的,干笑兩聲:“不至于,不至于……”
“你好自為之。”明靖留下這一句話,瀟然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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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凜川官驛,張嵩憋了一肚子火,一拳砸在墻壁上:“哼,早知道多帶些弟兄來,真要硬碰硬,豈會怕他這北境軍?”
“不要魯莽,這里終究是靖王的封地,硬來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。”林昭言相對冷靜,他看向謝聞錚,探詢道:“下一步,你打算如何?那溫硯,看似散漫隨性,骨子里卻強硬得很,他能讓整個凜川都守口如瓶,這份掌控力,非比尋常。”
提到溫硯,謝聞錚眸光一寒,擠出一個字:“耗。”
他頓了頓,沉下心分析道:“那姓溫的如此行事,顯然與她……關系匪淺。”說到這里,他語氣帶著酸意,緊接著轉為狠厲:“派人十二個時辰盯著他,總有一天會露出破綻。”
林昭言略一思索,點頭認可:“嗯,敵暗我明,我們動靜越大,他們藏得越深。以靜制動,確實是最穩妥的法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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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幾日過去,北境的雪越下越大,整個凜川城都被白雪覆蓋,寒冷徹骨。
凜川縣署內,趙五頂著風雪,急匆匆跑進正堂:“大人,大人,有情況!”
溫硯正心不在焉地翻著文書,聞聲抬起頭,語氣有些煩躁:“又怎么了?北境軍和南疆軍的巡防,這幾日不就結束了嗎,他們怎么還不走?”
眼看著天氣越來越惡劣,他心中焦急萬分,不知道江浸月她們如何熬得過這等酷寒?可這幾日,他明顯感覺自己無論做什么,都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,根本不敢輕舉妄動。
趙五抹了把臉上的雪水,搖搖頭:“初期演練是結束了,可朔云侯愣是挑了好些問題,建議北境軍整改精進,聽說,還得呆上一段時日呢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臉色愈發難看:“最主要的是,朔云侯今日竟然命人,在凜川城內置辦了一處私宅,說是凜川風雪別具一格,景致壯闊,他心神向往,打算在此久居,細細品味。”
“什么?”溫硯氣得把手中文書摔到案上,眼皮狂跳:“他這是打算賴著不走了?靖王殿下呢,也容忍他如此指手畫腳,落地生根?”
趙五苦著臉道:“據屬下打探,靖王殿下并未動怒,反而覺得朔云侯所言不無道理,兩人相談甚歡,頗有相見恨晚之意。”
“可惡。”溫硯氣得咬牙切齒,這謝聞錚,比他想象得更不好對付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冷哼一聲:“罷了,他朔云侯有錢有勢,愿意在這苦寒之地置辦產業,我們還能攔著不成?”
隨即,他眸光一閃,吩咐道:“趙五,眼看年節要到了,本官也該給七大姑八大姨,左鄰右舍準備些節禮了,你這就去著手置辦,今年,本官親自上門,一個個去送。”
謝聞錚不是要盯嗎?那就讓他盯個夠!真真假假,看他如何分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