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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戰中的雙方兵士不由地一滯。
“聽說他在南疆軍中聲望挺高。”宋聽雨手指收緊,高聲喝道:“江浸月,再不出來,我可就掐斷他的脖子了!”
林昭言面色漲得發紫,想開口回擊,卻連呼吸都困難。
“放開他。”
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,音量不高,卻清晰穿透了人群。
眾人循聲望去。
只見日光照耀下,素衣少女緩緩走來,神色淡然:“放開他,我跟你們走。”
“你就是江浸月?”宋聽雨上下打量她,撇了撇嘴:“嘖嘖,果真是……紅顏禍水。”說著,扣住林昭言的手隨意一甩。
林昭言再次跌倒,捂著脖子劇烈咳嗽,好容易喘勻了氣,急聲道:“江姑娘,你不能跟她走,他們趁侯爺不在前來,分明居心叵測,侯爺回來,我無法向他交待!”
宋聽雨不耐,揚手又是一鞭,狠狠抽在林昭言身側,濺起一片雪泥:“少廢話。”
林昭言咬牙,竟踉蹌著爬起,怒目而視:“你倒是打啊,你真殺了我,今日之事,必不會善了!”
“小神醫。”江浸月開口制止了他:“此地是凜川,北境大軍數萬之眾,硬抗下去,徒增傷亡,于我們百害無一利。”
她語速極快,眸光沉靜:“至于謝聞錚……他若回來,讓他去我房中取裁云劍。劍下,自有我留給他的‘交待’。”
林昭言尚在怔忡,江浸月已自他身后走出,徑直來到宋聽雨面前,仰頭道:“帶路吧。”
宋聽雨頷首,下一瞬,竟直接抬手,一記精準的手刀劈在江浸月頸側!
江浸月纖弱的身子倒下,被宋聽雨隨手一提,橫搭在馬背上。
“你倒是輕點,江姑娘身子弱!”林昭言嘶吼,嘴唇已咬出血。
宋聽雨恍若未聞,翻身上馬,長鞭一抽:“撤!”
馬蹄如雷,銀甲騎兵如潮水般退去,只余滿地狼藉。
林昭言死死盯著他們遠去的方向,攥緊雙拳:“速去大營,將此事稟告侯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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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識沉浮,后頸一陣鈍痛,江浸月艱難地睜開眼。
昏黃的火焰,映照著粗糙的石壁,空氣中,霉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,令人窒息。
而自己,正被捆縛在刑架之上,無法動彈。
“江姑娘,好久不見。”
低沉的男聲響起,明靖緩步走近,他一襲素色錦袍,面容與宸帝有六七分相似,棱角卻更加冷毅,眼神帶著冰冷的審視。
“本王當真想不到,你竟有這般本事,先是讓謝聞錚為了尋你,將凜川攪得天翻地覆,如今更引得北凜攝政王不顧身份,擅越邊界,還有那姓溫的,也是被你迷了心竅……一天天不知道發什么瘋。”
他停下腳步,字字沉緩:“早知你會挑起事端,破壞北境多年安寧,當年你初至凜川,本王就該一箭結果了你,永絕后患。”
聞言,江浸月苦笑一聲:“靖王殿下何苦給我扣這么大一頂帽子。北凜與月玄之間縱有誤會,您身為北境之主,本當從中調和,平息事態。可您反倒刻意調派南疆軍前去交涉……莫非真想看到北凜步上冥水部后塵,好讓您有機會……‘大義滅親’?”
明靖倏然轉身,目光如利箭射向她,語氣陡沉:“休得胡言!”
“是我胡言么?”江浸月抬頭,直視他含怒的雙眸:“陛下命您常年戍守于此,北凜卻始終安分,即便您南下馳援,也未曾趁機興兵犯境。陛下當真不知……這是為何?”
明靖眼神微動,未置一詞。
恰在此時,一名士兵推開牢門,急奔近前,單膝跪地:“啟稟殿下,朔云侯率兵已至營外,言稱……若不見江姑娘安然現身,便要強闖!”
明靖眉頭一擰,看向侍立一旁的宋聽雨:“你帶人去攔住他。”
“屬下遵命!”宋聽雨抱拳領命,轉身快步離去。
牢門再次關閉,隔絕了外界聲響。昏暗的空間里,只剩下跳動的火光與兩人壓抑的呼吸。
“繼續。”明靖面色恢復冷肅:“我倒要看你還能說些什么。”
江浸月緩了口氣,聲音因虛弱而變得低微:“因為,血濃于水,北凜部不愿……同室操戈。”
“荒謬!”明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,眼中鋒芒畢露:“皇室血脈,豈容你信口污蔑!當真找死!”
“是我信口胡謅么?”
江浸月毫無懼色,目光清冽:“真相或許可以隱于史冊,卻深刻骨血之中,殿下的眉目輪廓,與北凜部慕容氏存有相似,您或多或少,總該有察覺。”
明靖面色鐵青,薄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“當今圣上,擅長制衡,北境這一局棋,便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。”江浸月繼續道,氣息有些不穩,卻竭力讓每個字清晰。
“呵,還想挑撥我與皇兄的關系,你這女人,當真是不簡單。”明靖冷哼一聲,手上用力,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掐碎。
“需要我挑撥嗎?你一直敬愛的皇兄,將你派駐這苦寒之地,予你兵權,卻斷你歸途,用你守邊,卻防你近京,你可知,他在忌憚什么?”
明靖的手指微微松動了下,眉峰緊蹙:“休要妄加揣測圣意。”
江浸月深吸一口氣,用無比平靜的語氣,陳述道:“因為他在怕,怕被骨肉至親發現,自己只是個冒名頂替的竊國賊子。”
“轟——”厚重的牢門傳來劇烈的震動,連石壁的灰塵都簌簌落下。
明靖心神劇震,卻也迅速反應過來,眼中掠過一絲狠厲:“怪不得,皇兄加急傳令,要我務必取你性命。你編造如此荒謬的謠言,蠱惑人心,動搖國本,當真是留不得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