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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瀚引蹲在那里,對著保險箱一遍遍假惺惺地試著密碼,聽見背后的推門聲,立馬轉過頭去。
徐處之風塵仆仆,一身低調至極的裝扮,輕車熟路地進來,回身關上包廂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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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瀚引笑說:“打擾你徐某人睡覺了,給你打電話,沒想到這么快。”
徐處之:“沒事,不算打擾,反正也睡不著,你這個點找我什么事?”
溫瀚引指著面前的保險箱,語速極其順暢,仿佛那個名字念過無數遍:“委蛇的。”
徐處之腳步頓了下,立在那里。
包廂里的光打他身上,他一身垂感極佳的深色風衣,里面是白襯衫,襯衫底端稍松地塞進西裝褲里。
從口袋里掏出的手上,冷白的肌膚泛著泠然的微光。
饒是深夜出來,他依然衣著謹嚴,紐扣腰帶端正,立在那里氣質斯文冷淡,優雅從容,沒有被這里燈紅酒綠、嘈雜空虛的輕浮之氣侵染半分,在如此截然不同的氛圍里,邊界清晰,氣質仿佛形成了一種透明無形的玻璃罩,紋絲不讓,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,有些神秘,叫人好奇之余,又不太敢接近。
不同于白日里裝出來的溫和友好,他這會兒的神色更像他,更隨意冷淡一點,淡漠淡泊,冷冷清清。如果說白日里的他讓人信服,感到親切,容易油然生出一絲好感,眼下的他讓罪犯都心生忌憚,甚至俯首稱臣、奉他為大。
徐處之默了兩秒:“哪來的?”
溫瀚引笑道:“不方便說。”
“賀邳帶回來的?”
溫瀚引愣了下,贊嘆道:“你怎么一下子就知道?”
“委蛇在邊北,賀邳在邊北,又剛回來,除了他還有誰?”徐處之說。
“我只是沒想到,賀邳居然會答應。”徐處之的眼神暗了暗,袖中的手稍稍握緊了些。賀邳的成分還是有問題。
“你別多想,你別多心,唉……”溫瀚引倒是不清楚徐處之在想什么,但是這事兒本來就是解釋不清楚,他是自己有這樣的擔心,也是必然,他道,“人和人很復雜的,許多事情說不清楚,說不定委蛇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會去拜托賀邳。”
“不說這個,”徐處之冷冷道,“先看看保險箱里面是什么吧。”
“好。”
溫瀚引下意識順口接了,接完才發現自己到底對真實的徐處之有多服從,他有些恥辱遺憾,卻還是心里有一絲忌憚小心翼翼,道,“你說陸冰對我是什么感情,什么想法?他為什么臨終的事情要拜托我,他知道賀邳只要去了銀行,發現是個有密碼的保險箱,肯定會主動找上我。”
“他恨你。”
“那肯定,”溫瀚引又順口接了,然后才慢一拍意識道,“那他不會真想炸死我吧?”
“你太自戀了你知道嗎?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我見過賀邳???”
“不然這保險箱哪里來的?”
溫瀚引面露尷尬,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面對賀邳的時候還一切如常,遇到徐處之就原形畢露了,他想起自己逍遙快活、罪孽深重的那幾年盜竊生涯,第一次感覺小巫見大巫,遇到爹了。
“委蛇為什么不是想炸死我?”
“因為它知道你不會親自開密碼箱。你會找個曾經的下屬,現在的朋友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徐處之,你太了解我了,”溫瀚引眼神微微閃爍,“這樣真的讓我很不舒服。”
他說完才發現他居然展示了自己真實的想法,為自己的自相矛盾感到無比驚訝,難道徐處之無形之中釋放出的威壓已經能讓他大腦錯亂說胡話了嗎?
不過他面對徐處之一貫緊張,這也是如非必要他不愿意見徐處之的原因,他遇上徐處之,總是有一種老鼠遇到貓的,更何況自己最終被抓,其實是因為徐處之獲得了關鍵情報。他的功勞雖然被他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緣故給掩蓋了,但是事實還是那樣的,對捕捉自己的事情,徐處之至少一個人就出了三五分力氣。
“我會讓你舒服一點的。”
“誒?”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溫瀚引大笑出聲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你是不是也見過賀邳了?”
“……”徐處之有些磨牙,忍著那些怒氣,反而笑道,“是不是我和他也有點像?”
“我們這群人是這樣的,只要對,只要有用就學。”
“你是這樣,賀邳是這樣,我也是這樣。”
溫瀚引說:“委蛇也是這樣。”
“別貧了。”徐處之說道。
溫瀚引點點頭,寒暄一下,才能緩解尷尬,而且說起來他搭訕徐處之有自己的目的,他是希望能夠靠近徐處之一點點的。最起碼徐處之位高權重,自己又在b區服刑,能和徐處之搞好關系,能給徐處之做更多貢獻,自己繼續減刑也會是指日可待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。再說了,他雖然害怕,但是的確會在和徐處之的交際中學會許多。更何況他今天比起以往,似乎幽默了一絲,接了一絲地氣,顯得比以往有了一絲人氣,真的好接近了一些,而不是假的好接近了一些。
溫瀚引回到正題,酒吧后臺只有他們兩個人,溫瀚引沮喪說,“其實我打不開。”
“因為我不懂委蛇。”“居然有我打不開的保險箱。”溫瀚引極度挫敗。
溫瀚引說:“所以我才把你叫來了。”
“你一次都沒有嘗試。你是想我去破譯,然后找別人親手去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