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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……殷渙……你慢一些……”
我還在勸慰他,可推搡中,我已被他帶的跌跌撞撞穿過堂屋,進了寢室,倒在了榻上。
周圍的一切都在急切中成了昏暗的碎片。
我有些害怕起來,去推他,手腕卻被按在了兩側,他還在吻著,那些吻逐漸變了腔調,成了連綿不絕的啃咬,每一口都像是要撕下血肉,要把人嚼碎了吞入腹中。
“殷渙,痛……”我小聲哀求。
他不聞不問,手纏著我的腰,力度逐漸收緊,恍惚中,身上的他仿佛化成了巨蟒,要把我揉碎,與他相融。
他又來吻我,兇狠得仿佛要把我吞入腹中。
我卻對他無計可施,輕易就迷離淪陷,攬著他的肩頭,任他肆意妄為。
空氣都是熱的。
我已快熟透了。
只差臨門一腳……可他卻撐著身體,停了下來。
“殷渙?”我困惑地催促他。
他的汗水滴落,人卻緩緩坐起,將衣服披在了身上,又一件件地穿回去。
屋子里的溫度冷了下來,一片狼藉。
殷管家給我點了油燈,起了爐火,這才離開,走時他又恢復了平日的清冷。
“大太太早些休息吧。”他低聲道。
他要走的時候,我忍不住低聲問:“你是不是嫌、嫌我……”
他腳步一頓,神情在昏暗的屋子里瞧不清:“我……怕嚇著大太太。”
我倒在床上。
昏昏然睡去。
*
早晨又下起了小雨,天昏沉沉地壓著人難受。
我決定去看望碧桃。
我去的時候他已經醒了,靠在躺椅上,隔著窗欞看天,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我陪他坐了一會兒。
他問我:“早點吃了嗎?”
我道:“……我實在不想吃。”
他鄙夷道:“我又不是飯又不是菜也不是殷管家,沒了我你怎么就吃不下了。飯你不吃,餓死了是指望誰給你收尸?”
他向來碎嘴犀利,說得我語塞,只好回他:“一會兒回去就吃。”
他像是打了勝仗般得意地笑了。
我見他心情好,乘機問道:“碧桃,你對文少爺可還有念想?”
碧桃沉默了片刻:“我不是傻子,現在還能對他有什么念想。可他還欠我情債沒有還,我心里意難平。”
我說“好”,又問他:“你想讓他怎么還?”
碧桃抬手撫摸自己空洞的眼眶。
“一報還一報吧。”他說,“我丟了對眼珠子。他還我便是。”
我又陪碧桃坐了一會兒,雨下大了,我起身離開。
碧桃沒有與我告別,依舊靜靜地睜著空洞的眼眶看向雨簾。
走到院子后門,我停下了腳步,回頭去看籠罩在雨霧中的正堂,那張看不清的婚紗照又浮現在我的眼前。
熟悉感再次涌現出來。
——傳言,殷家的家主其實是雙胞胎。
二少爺的話悄然響起在耳邊,我不由自主向著正堂而去。
血涌上頭。
鼓一樣,擂著耳膜。
站在正堂前,我的心跳越來越快,好像有什么撥開迷霧即將真相大白。
我撿起院子里能舉起的最大的石頭,猛地敲擊在正堂門口那鎖上,在院子里發出了巨大的聲響,猶如劃過天空的閃電與驚雷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無數下!
那黃銅鎖終于被砸得稀巴爛,我推開了正堂的大門。年久失修的木門發出“嘎吱——”一聲,緩緩敞開。
灰塵像是被驚著了一般首先蘇醒,緩緩漂浮在空中。
我走了進去,抬頭就能看見昏暗深處,掛著紅繡球的雙人照。
它掛在正堂高處,需要踮起腳尖才能觸摸到,我使勁兒才抓住了它的一個角。
“大太太。”殷渙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我回頭看他。
他正撐著傘站在大門外,一雙淺灰色的眸子看向我。
下一刻我已經抓住了相框,那相框從釘子上滑落,直接掉了下來,玻璃四濺,相框粉碎。
“大太太。”殷渙走了進來,向我而來。
我蹲下身去,急匆匆從一堆玻璃碴子中撿起了那張照片。
上面滿是灰塵。
我一邊咳嗽一邊吹開了灰塵。
我瞧見了趙香菱,她正向著畫面外露出極自信的微笑,而她身邊站著的則是——
什么也沒有。
她身側本應該站著老爺。
可那個位置被什么利刃瘋狂地劃過,只剩下無數的刻痕。
像是恨極了報復一般,頭上什么也不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