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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看他為水電物業這些瑣事溝通,夏桑安竟生出一點荒謬的親切感。
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這么廢柴下去,總得有點貢獻,便在某天哼哧哼哧地收拾好常用書和部分衣服,打包搬了過去。
秦叔幫他把箱子搬到門口便離開了。夏桑安獨自站在玄關,打量著這個未來要和陳準共同生活的地方。
是個視野開闊的大平層,意式輕奢的風格,干凈得過分,冷清得厲害,沒什么生活氣息,但是很奇怪。
還是處處貼著透明防撞貼,他掃視了一圈,客廳臥室書房基本上能看到的邊角都貼上了。
又不是玻璃人……至于這么小心翼翼嗎?
深吸口氣,彎腰去拖那個裝書最重的箱子。剛才秦叔搬得面不改色,此刻他卻覺得自己在被箱子拖著走,踉踉蹌蹌,深刻意識到鍛煉身體的必要性。
廢了九牛二虎之力,他終于把箱子搬到書房門口,這才發現里面已經擺了不少書。陳準留給他的房間是打通的主臥,一側直接被改成了書房。
鬼使神差地,夏桑安邁了進去。目光掃過書架,一個重復率極高的作者名跳進眼簾。
“寇俊艾……?”
這名字,帶著點說不清的熟悉感,并非廣為流傳的那一類。他依稀記得,這位作家生前似乎以冷峻、批判的文風著稱,作品極少。
可陳準的書架上,幾乎收齊了這位出版過的所有書。
記憶被觸動——臺風夜,陳準靠在床頭,指尖捻著書頁,燈下安靜的側影……
他當時看的,好像也是這位作家的書。
靜靜打量了半晌,他剛準備退出去,眼角余光瞥見書桌一腳,幾本厚重的工具書下,壓著一本紅色的證件。
是護照。
本著不要隨便碰別人東西的態度,他沒想多管閑事,但那本子看著像是隨時會滑落。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上前。
指尖碰到封面,他輕輕將它往外抽了一點。護照扉頁翻開,露出了照片頁。
照片上陳準的眉眼冷峻,比現在更顯年少。視線飛快掠過,落在下方的出生日期上。
1月15日。
就在幾天后?
心臟像是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。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。
陳準對他這么好,他該準備一份生日禮物……而且陳準沒說過他的生日,如果他悄悄準備,是不是能嚇陳準一跳?給他個驚喜?
這個帶著點隱秘欣喜的念頭,讓他下意識地、更清晰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個日期。
1.15。
……1.15?
等等。
這個數字……
一股寒意倏地順著脊椎爬升,讓他指尖發涼。
他猛地記起。
循嶼的生日,也是1月15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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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晚,飯后,客廳只開了幾盞昏暗的燈。
兩位長輩為了過年那幾天能抽出時間多陪他們,近來忙得不可開交,偌大的家里也就只剩他們兩人。陳準靠在沙發里,腿上攤著一本書。
夏桑安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空氣被這寂靜熬煮得粘稠,只有書頁偶爾翻動的輕響。他就這樣再靜默里泡了半晌,像是在積蓄勇氣,最終,下定決心,輕輕側過身。
目光不再閃躲,直勾勾地盯著陳準的側臉。
“房子那邊,”他說,“都搞定了嗎?”
陳準的視線仍停留在書頁上,隨口應道:“嗯,差不多了。”
“為什么把主臥留給我?”
陳準翻書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合上書,扭頭看他,眼神平靜:“因為主臥大,朝南,也安靜。”
又是這樣。這樣理所當然,不容質疑的照顧。
夏桑安盯著他的眼睛,下唇被牙齒輕輕咬住,又松開。
“陳準,”他叫他的名字,語調沒什么起伏,“你是韓文社團的。”
這不是疑問句。
陳準與他對視,沒有否認:“高一就進了。”
空氣在這一問一答間慢慢凝固、繃緊。
短暫地沉默后,夏桑安往前傾了輕身,背脊挺得筆直,拉進了最后一點距離,看著他的眼睛,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陳準,你生日,是1.15。”
依舊不是疑問句。
陳準看著他,看著近在咫尺的,那雙毫不退縮的深藍色眼睛,里面映著細碎的燈光,也映著他的影子。
沉默著,沒有回答。
但這沉默,本身就是最清晰的默認。
夏桑安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淺,未達眼底。放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攥成了拳,掐著掌心。
“巧了,”他說,目光依舊鎖著陳準,片刻不離。
“和一個人是同一天。”
陳準的喉結輕輕滑動了一下,聲音低沉下來:“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