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墨軒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(wǎng)網(wǎng)m.wholeit.com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他聽到過很多聲音,云端的,葉山茶的,b班和他熟悉的幾個好像都來過,病房里似乎總是縈繞著薄荷崖柏的氣息,他知道是誰在身邊,可就是沒力氣回應(yīng)。
直到某個下午,病房窗戶外有一只麻雀撲棱這翅膀飛過,夏桑安空洞的眼神無意的追隨著那道影子,直到它消失在視野里。
一個熟悉的聲音,哽咽又沙啞,在他耳邊響起:“三三……”
夏桑安的睫毛顫動了一下,有些僵硬地扭過了頭。
他看到了站在床邊的許星燁。許星燁的眼眶通紅,像是狠狠哭過,平日里總是帶著點不羈笑意的臉上,滿是憔悴和心疼。
她看著夏桑安瘦得顴骨突出,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的模樣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么,最終卻只是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夏桑安露在被子外面的手。
“我在。”許星燁的聲音很輕,“三三,我陪你。”
夏桑安的目光緩緩下移,落在許星燁握住他的那雙手上,溫暖,有力。他的手指輕微地動了下,像是在確認這份觸碰的真實性。
張了張嘴,干裂的嘴唇摩擦著,喉嚨里發(fā)出一個極其沙啞的氣音:
“許…星燁……”
“哎!我在呢。”許星燁立刻應(yīng)道,像是終于松了口氣,他趕緊松開一只手,轉(zhuǎn)身從床頭拿起水杯,試了試溫度,小心地遞到夏桑安唇邊,“先喝點水,慢慢喝。”
夏桑安就著他的手,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水。溫水滑過干澀的喉嚨,那沙痛的感覺緩解不少。
他垂著眼,看著杯中晃動的水面,沉默了許久許久,久到許星燁幾乎以為他又要陷入之前那種狀態(tài)時,他才用極輕的聲音說。
“我想去看看她。”
許星燁鼻子一酸,趕緊低下頭,飛快地用袖子抹了把眼睛,悶聲回答:“好,我扶你去。”
兩人一步步挪到桑蕪的病房外。隔著玻璃,夏桑安看到母親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著比之前更多的罐子,臉頰瘦得凹陷下去,臉色灰白。
她閉著眼,一動不動,連睫毛都靜止著,仿佛只是睡著了,卻睡得如此深沉,沉到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。
夏桑安靜靜地看了很久,然后用輕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,對身邊的許星燁說:
“許星燁。”
“我去不了京城了。”
這句話,不是商量,不是抱怨,只是一個陳述,像一塊沉重的碑石輕輕落下,便將少年一路跌撞追尋,觸手可及的未來,徹底封存在了彼岸,萬籟俱寂,精疲力盡。
許星燁側(cè)過頭,靜靜地看了他許久,看著他蒼白的側(cè)臉在冷光下近乎透明。忽然,他極低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里全是了然和心疼。
“那就不去了,我陪著你。”他說得干脆利落,沒有半分猶豫。
夏桑安嘴唇微微一動,扭過頭來看他,想說什么。
許星燁沒給他開口的機會,也知道夏桑安想說什么。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轉(zhuǎn)向病房內(nèi)。
“三三,人對學(xué)習(xí),對前程,各有各的打算,各有各的緣法。”
他咽回那句幾乎沖口而出的“我拼了命往前走,大半是因為想離你近些”,停頓了一下,才繼續(xù)道,語氣回復(fù)了平時的松散,卻字字清晰:
“所以,你去哪兒,我就去哪兒。”
“你想留在南淮,我就來南淮。”
“你想停在哪兒,我就陪你在哪兒。”
兩人回到病房時,陳準(zhǔn)正背對著門口,微微弓著腰在桌前拆著保溫飯盒的蓋子。聽到腳步聲,他回過頭。
夏桑安的目光落在陳準(zhǔn)身上,心臟一陣揪痛。不過幾天時間,陳準(zhǔn)整個人憔悴得幾乎脫了形,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,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,原本合身的衣服空落落地掛在他身上,透著難以言說的疲憊。
許星燁來時就已經(jīng)聽說了兩人的事,在心里嘆了口氣,輕聲對夏桑安說:“三三,你們先吃飯,我下午再來看你。”
夏桑安點點頭,許星燁離開后,他走過去,伸出手環(huán)住了陳準(zhǔn)的腰,低低叫了聲:“哥。”
陳準(zhǔn)的身體先是僵了一瞬,猛地轉(zhuǎn)過人,將人狠狠地抱進懷里,開口的聲音哽咽:“你沒事了就好……你沒事…就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