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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希音從不假以他手,
她趕走姜瑤身邊所有的傭人,
親力親為照顧她。
大到家庭教師的審核,小到梳發多掉的一根頭發,
事無巨細,無所不察。生怕她出一點意外似的。
不知道的人會以為她這是在討好姜北安,然而姜瑤知道不是。
小孩子就是這么神奇,
天生對他人是否真心關愛自己具有靈敏直覺——鄭希音真的疼愛她,
姜瑤能從相處中感覺到。
她生病時,
鄭希音整宿整宿地抱著她柔哄,給她換藥、擦身體、保溫;她作為優秀畢業學生代表發言,鄭希音穿著最隆重的衣裝、帶著最驕傲的表情登場。
她討厭林子凡,連姜北安都無從察覺,但鄭希音卻知道,并且多次幫她支開林子凡,更從不讓林子凡近她的身,對她有非分之舉——如果父親沒有突生意外,姜瑤甚至懷疑,鄭希音會是那第一個站出來反對這場婚約的人。
是的,她就是這樣篤定,如果姜家沒有陷入危機,鄭希音會為她擋掉所有風雨。
這種無比親密又矛盾的感知讓姜瑤惶惑且深深地不安,并隨著年齡的增長漸生恐懼——鄭希音對她有很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,她幾乎把她當成私有物品,一個精致的洋娃娃來對待。
強力控制她的人身自由,篩查她的交際圈,限定她的吃穿住行。她完全成為一個提線木偶。
姜瑤排斥過,抗拒過,用最惡毒的語言罵她,把瓷碗摔碎在她的臉上。但鄭希音只會溫柔地說:“瑤瑤,你現在正在氣頭上,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。”
或者就靜靜地欣賞她發怒的丑態,仿佛世間任何一個寵溺又無奈的母親,看著自己年幼不懂事的女兒。
等她氣喘吁吁發完怒,鄭希音依然會深夜里帶著臉頰的傷痕,到她房間為她掖好被角。
甚至四年前,在初初知道姜瑤就那樣不負責任地把自己獻給一個陌生男人的時候,鄭希音的憤怒不亞于林子凡,她甚至提出要把那個牛郎抓出來廢了。
“我要你嫁給林子凡是因為他不會讓你吃苦,你怎么能這樣對待自己的身體。瑤瑤,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!”鄭希音說這話時,仍不舍得打她。
這就是鄭希音,一種詭異而又極端的母愛。令人惶恐戰栗。
“我努力理解過她,但我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,”躺在床上回憶往昔,姜瑤記得她也曾依賴過鄭希音,但后來害怕占據敬愛,心底生出反抗,“她為什么總是想控制我,他們都想控制我。”
口口聲聲地說著為她,卻總把自私地**施加在她身上。
她被動地承受“愛”,就像一個精致透明的容器,而他們在容器里舞蹈,做最虔誠敬業的演員,完成一場自說自話的華麗演出。
沒有人顧及她的感受,沒有人。
沈知寒把暗夜里顫抖的女人摟進懷里,溫柔地順著她的發。輕柔地吻了吻她的后頸。
“她根本不懂什么是愛,愛不是這樣的,愛不該是這樣的。”姜瑤搖著頭喃喃。
“那該是什么樣。”
他幼時總是被拋棄的那個,沒有得到多少家人的關愛,不能體會她那種被人爭奪的心情,而此刻懷里摟著她,恍惚中也有些迷失,愛到底該是什么樣,能輕易放手嗎。
這樣想著,不安地將她翻過來,正面緊緊擁入懷中。
這是一個不帶情|欲,相依為命的擁抱。沈知寒閉眼聞著她的發香想,很難,已經這樣愛上,他很難放手。
所以愛容易自私,更容易霸道。
“我快不能呼吸了。”姜瑤憋紅臉,勉力從他懷中抬起頭。
那雙眼眸含著水光,似嗔似怨地看著他。沈知寒心頭酸軟,灌一抔皎潔的水。他艱難地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