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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都修真界了，也不好以貌取人，說不得是阿止不顯老，也說不得守?zé)粢人胂蟮媚昙o(jì)小。鹿歡魚沒有深想，也知情識趣地沒有多問。

眼下這位形貌滄桑的灰衣人不過是淡淡掃了兩人一眼，卻風(fēng)刀霜劍也似，刮得人臉頰生疼，于是一個個安靜如雞，瞧著人一瘸一拐地走過來。

鹿歡魚發(fā)熱的大腦在那冰冷的一眼后終于降溫，看著眼前橫七豎八的木柴、東倒西歪的竹籬、破破爛爛的門扉，一時頭皮發(fā)麻，囁嚅喚道：“那個……守?zé)舸笫澹铱梢浴苯忉尅?

后面兩字還沒吐出來，就被另一邊突然激動起來杏衣少年截?cái)嗔耍骸笆責(zé)簟瓉砟褪鞘責(zé)羟拜叄∧辉谶@里！”

突兀的話語惹來兩人的視線，少年自然無視掉其中一道，在守?zé)舻哪抗饫锔蛹樱骸扒拜吺俏野。∪~安之！我小時候您還抱過我呢！”

“葉家人？”守?zé)舻穆曇魶]什么波瀾，見葉安之瘋狂點(diǎn)頭，也是淡淡，“我早前便說過，葉家于我已無任何干系，今日果，往日因，尋我無用，也不必來尋我。”

見葉安之似乎還想再說什么，守?zé)籼执驍啵謷吡说孛嬉谎郏瑢扇说溃骸懊魅粘綍r前，將這里恢復(fù)原樣。”

他沒說如果做不到會有什么后果，但兩少年被他一看，忙挺胸收腹，高聲應(yīng)是。

等守?zé)粞谏戏块T，屏息的二人才吐出口氣，下意識視線相對。

又異口同聲地重重一哼。

又不約而同地走向竹籬。

又不謀而合地轉(zhuǎn)向門扉。

又……葉安之額角青筋直跳，對堵在身前的人沒個好氣：“你是學(xué)人精嗎？滾開！”

鹿歡魚簡直要被他倒打一耙的話氣笑了，語氣自然更差：“誰學(xué)誰啊掃把星，要不是你老子能失憶？要不是失憶了老子能被通緝？現(xiàn)在好了，不僅要躲躲藏藏，熱飯都沒得吃了，遇上你準(zhǔn)沒好事！”

“閉嘴你個學(xué)人精！”

“你才閉嘴掃把星！”

“學(xué)人精！！”

“掃把星！！”

“學(xué)人精學(xué)人精學(xué)人精！”

“掃把星掃把星掃把星！”

竹舍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個縫。

剛剛還在公雞互啄的兩少年瞬間噤若寒蟬，一個仰頭看天，吹著無聲的口哨；另一個俯首看地，不時踹一腳枯葉灰塵。

房門吱呀一聲又合上了。

之后兩人倒沒再唇槍舌劍針鋒相對，只是之前的纏斗耗盡了靈力氣力，是以之后無論是砍竹子還是劈竹片，都有些力不從心，好不容易劈出兩端齊寬的竹片，又開始對著籬笆和竹門上的破洞犯難。

于是晚間守?zé)舫鲩T一看，嘴角抽了抽，將二人趕去捉雞了。

守?zé)舸笫屦B(yǎng)了兩籠雞在前院，白日里會放出門任其覓食，到傍晚又會自己回來，但大抵他倆下午的陣仗過于嚇雞，以至于到現(xiàn)在都連個雞影都沒見著。

夜色深深，風(fēng)吹林動，不時能聽到陰冷的嘶聲。

葉安之縮了縮脖子，提燈擠在鹿歡魚身側(cè)，像是怕冷，嗓子微顫：“還差……還差多少？”

鹿歡魚握緊了手里的袖珍瓶，也像是冷到了，緊挨著葉安之哆嗦道：“一只，最后一只……就差這個地方?jīng)]找了……”

“那、那快了……”又一陣涼風(fēng)掠過，葉安之像是沒話找話，“我說……你是不是……害怕啊？”

半人高的草葉隨風(fēng)劃過鹿歡魚手背，致使他的牙齒在嘴里打了一架，才悻悻開口：“誰害怕了！這有什么好怕的！是你在害怕吧！”

“噓，噓！”葉安之這會兒已經(jīng)是一副狗狗祟祟的樣子了，“你別這么大聲，等會兒把雞嚇走了，我們都不知道去哪兒找了！”

鹿歡魚想說“你的聲音也沒小到哪里去”，還想說“連根雞毛都沒看見怕什么”，轉(zhuǎn)眼就撞見野草叢中頭冠高昂的大公雞，一聲不吭地似乎在和什么對峙。

借著火光定睛一看，嘿，是一條覬覦靈雞肉的黑蛇！

他一邊打開袖珍瓶將雞收進(jìn)去，一邊對身邊的葉安之道：“你這掃把星嘴巴還挺靈，剛說雞呢雞就出現(xiàn)了。”

葉安之壓根沒注意到鹿歡魚的動作，這會兒聽他一說，下意識地左顧右盼，口中喃喃：“哪呢？雞在哪呢？”

鹿歡魚道：“就那邊，剛收了，可算捉完了，我們回——”
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！！！”

鹿歡魚被這嗓子叫得整個人抖了一下，原本已經(jīng)忘卻的陰冷感卷土重來，莫名其妙地也跟著叫了起來，摔了燈籠一個抓著一個撒丫子狂奔，跑出林子后才喘息著慢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