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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急得明顯,當天晚上,張聿泓就命人送方晨霖——直白的說是強迫那人去了火車站,連最后一面都沒有去見。
張聿泓不打算給自己反悔的機會,好不容易下了的決心如果對上那雙執著的眼睛,說不定又會動搖。
其實張府之于方晨霖,已經什么都沒有了。方管家去世了,張聿泓也有了妻子,成親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算是背叛,再把人鎖在身邊,未免過于自私。方晨霖是獨立的個體,不是張聿泓的寄生,他沒有資格為了私心去綁架那人本該更光明的生活。
曾經的他沒有保護好方晨霖,令其在這個框架都逐漸腐濁的家族里受盡欺辱;而現在的他必須替方晨霖做出更好選擇。
火車上坐的是頭等車廂,位置還算舒服,也許,張聿泓真的沒有那么討厭他。方晨霖一路上自我安慰,心安理得地替他們之間的感情開脫。
出發兩三個小時左右,他跟身邊的家丁打了聲招呼,要去一下洗手間。
一路上都過分嚴肅的家丁繃直了身體,說:“方先生,我陪您去。”
這么不放心?怕他會逃嗎?無奈地搖了搖頭,他默許對方跟著自己。
火車上的洗手間不大,剛準備推開門進去,尖銳的東西突然抵著他的腰間。
“你干什么?!”
“方先生,對不住了!”
鋒利的刀鋒已經劃破厚厚的棉衣,來不及思考,方晨霖出于本能,反手捏住行兇者的手腕,要不是年少時肖先生教授的格斗技巧,他現在早就成了一具可笑的冤魂了。
靈巧地轉身把家丁按在洗手間的墻上,腳向后勾住門鎖,把門關緊,利器——一把□□瞬間轉移到了自己的手中,他隨即輕輕抵在對方的喉結處,“為什么這么做?”
“方,方先生,饒了小的,我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誰指示你這么干的?”
“是……是當家的。”
“不可能!”張聿泓沒必要這么做!方晨霖不相信,更不愿意相信。暴怒之下,鋒利的邊緣已經陷入家丁的皮肉之間,嚇得人滿身哆嗦,求饒都說不出口了。
這才意識到已經傷了人,方晨霖趕緊往回收了一寸,壓低聲音怒道:“到底是誰要害我?!”
“當……當家的。”
“你再說一遍!”
“當家的……”
保持脅迫家丁的動作很長時間后,方晨霖才回過神來。張聿泓要他死,是真的,盡管他都同意離開了,盡管他從來沒有想過干涉對方娶妻生子,那人還是容不得他。
嗓子和唇舌都開始發抖,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。扯下衛生間窗簾的拉繩把人綁好,從對方衣服上撕下一個布條綁得人不能呼救,他關好門,穿過兩節頭等車廂,急促地、狼狽地、混亂地、絕望地走進最后一節三等車廂,在最近的一站下了車。
外面依舊寒風刺骨,行李和錢都扔在了火車上。方晨霖望著陌生的城市,有一刻甚至覺得不如死了一了百了。
父親為張家辛勞了一輩子,最后也不過變成鄉間一個小小的土堆。而他,心心念念喜歡著張府當家人,卻因為他小小的、毫無存在感的愛慕就非得從這個世界消失。身體中的血液以從未有過的熱度沸騰著,他狠狠地自我嘲諷了很久,等臉上的淚水干了,被風刮得通紅發疼,才覺察到恨——這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負面情感。
除去婚禮的那日與方晨霖有過接觸,許昊已經很久沒有主動招惹那人了。因為他突然不忍心去打擾,畢竟張聿泓給不了方晨霖的,他也給不了。
好消息很快就傳來了,妹妹懷孕了。張聿泓真的很識時務呢,只是不知道方晨霖會不會又難過了?呵,那個單純的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