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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晨霖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,小口啃著點心,嘴角沾了些碎屑。
許昊心頭一蕩,頓了頓說:“去關外吧,張家的很多生意在南方,他們找不到你。”
他替人倒了杯茶遞過去,“我有個關系不錯的日本同學在那邊開了個礦廠,你先去學著點兒。日后如果想單干,我會投錢的。”
方晨霖的眼中有了些許波瀾,許是在感激他。被人直愣愣的盯著,許昊反而不自在,站起來,掩飾一般笑道:“不準再謝我了,我只是覺得你能幫我賺到錢罷了。”
方晨霖看了他一會兒,“謝謝。我會幫你賺到錢的。”
張聿泓一直在找方晨霖,沿著那一班火車的每一站盲目地搜索著。那人什么都沒拿就這么消失了,該如何生存下去?
一開始的時候,他收到消息,在一家當鋪找到方晨霖的懷表。這是方晨霖身上唯一的值錢東西,所以,他一定是走投無路了。
張聿泓拿出抽屜里的眼鏡,舍不得戴,端詳了一會兒,又小心放好,收起來。
周珩今天過來質問他的時候,他完全沒了底氣,一聲不吭。他傷了方晨霖的心,又接著把人弄丟了,現在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
周珩也開始找方晨霖了,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,算好事吧。可如果方晨霖存心躲著,該怎么辦?
之后的幾年里面,接二連三的希望和接踵而來的失望,打擊得連周珩都放棄尋找了,張聿泓還是會日日看著那眼鏡,不間斷地去找。
在哈爾濱的這些年,方晨霖過得不算好,但沒有像在張府那會兒被人欺負了。
三年前,許昊告訴他,許曄生完孩子沒多久就離開了張府。張家少奶奶還真是新時代女性,連孩子也不要,就去北平求學,還參加了學生運動。張聿泓也不攔著,這讓他覺得好笑極了。也就是說,當年的驅逐并不是因為許曄,而是真真切切地討厭,討厭到恨不得他死。
方晨霖在東北站穩了腳,就通過許昊,聯系到了周珩。對張聿泓心灰意冷后,周珩成了他在這個世上最為掛念的人。
周珩按照他的意思,沒有跟張聿泓透露半分,還特地來哈爾濱看過他一次。那次,周珩告訴他,張聿泓一直在找他。后來,他好幾天沒睡好,本來已經模糊的恨又清晰起來——原來那人還是不肯放過他。
所以每當恨意稍有減弱的時候,總會有一些事情提醒著他,這輩子唯一的真心是怎樣遭人踐踏的。
含著恨的日子是辛苦的,方晨霖承受不住的時候,就會換一種信念,純粹地為了有資格與那人平起平坐而努力。
追逐的過程中,氣餒過數次,他越是爬得高,越發現與張聿泓的距離遠比想象得要大。那人興定是天生的商人,精明果決又不乏遠見,似乎早就料到這些年的各路混戰,一直在向南轉移資產,把重心轉移至香港,甚至將張家的生意做到了東南亞。
方晨霖拼命追趕,沒日沒夜,時間久了,居然忘了為什么那么渴望與張聿泓平起平坐了。
每逢生辰前后,許昊都會來哈爾濱看他,帶點蓮香樓的點心。男人一如既往的高挺且英氣逼人,這么多年卻沒有娶妻。這無妄的執念弄得他時不時地愧疚,甚至于動搖。
“剛十一月,就冷成這樣了。”許昊進屋后,搓了搓手,脫下厚厚的皮草。
方晨霖沏了杯熱茶,遞給許昊,“是啊,沒寧城暖和。”
“在關外,你還是不適應吧?”
方晨霖低頭笑了笑,來東北的第一個冬天,都不知道是怎么熬過來的。四年過去了,他假裝不再怕冷,可還是會在夢里想念家鄉的春天。
“這些年謝謝你了。”
“謝什么?四年前那一仗把許家打空了。要不是你在東北賺到錢,許家早就垮了。該我謝謝你。”
“我不幫你,張聿泓也會幫你的。”
“他?”許昊冷笑了一聲,“恨不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