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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國昌的手抖的篩糠一般,摸向自己的額頭,觸碰到了一手濕潤,而后“嘩”的站起,劇烈動作間將茶幾都帶偏了位置,發出巨物刮蹭地板的聲響。
“我……操。”他驚恐的瞪大雙眼,根本想象不到易鏡能對自己下狠手,嘴唇囁喏半天,一個字都沒吐出來。
易鏡靠近他一步,他就后退一步,直到后背抵上墻壁,退無可退。
他再一次發現,或者說明確了認知:他的兒子長大了。不再是那個小時候任他大罵,也無力還手的小孩子了。
易國昌從未如此后悔過,他年輕時為什么要教易鏡格斗,為什么要讓他的兒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擁有可以打敗他的能力。
他的眼神里只有憤恨,不敢,和驚懼,沒有一絲絲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悔過。
易鏡比易國昌高一些,因為易國昌中年開始就逐漸縮水,如今已經需要仰視自己的兒子了。
“易國昌。”易鏡一字一頓的,說出自己親生父親的名字,“誰讓你今天去學校找我的,前些天給你的錢又花完了嗎。”
易國昌哆哆嗦嗦:“昨天,又去玩了兩把,都賭、賭沒了……”
話落,拳風瞬息而至!
易國昌只覺得眼前一黑,臉上傳來一陣劇痛,食道涌上火辣辣的感覺,連帶著鐵銹味兒沖進他的鼻腔。隨后易國昌腰身一弓,從口中吐出一口血唾沫。
他掙扎著咳嗽兩聲,像是被氣狠了,根本不在意易鏡武力值的威脅,剛才的慫樣不復存在,聲音難聽的可怕:“易鏡……”
易國昌咬牙,哼笑:“你他媽的,就是個野種。”
看到易鏡面色變化,他又像打了勝仗一樣:“你和你媽那個賤女人一樣,是個白眼狼。”
易鏡最聽不得他提“媽媽”這個字眼,眼尾猩紅,眼球甚至浮現出血絲。
易國昌見他被激怒,笑的更開心,帶著滿滿的惡意說:“不然她當年離開,為什么沒帶著你?”
“為什么一走十多年,對你一點問候都沒有?”
“你不恨她嗎,兒子。”易國昌說著,興奮起來,“你不恨嗎?我可太恨了,我特么恨到午夜夢回都想把她抓回來剝皮抽筋,把她和她那個奸夫捆在地下室被老鼠咬死腐爛至死!”
提起前妻,易國昌就像變了個人。他的軟弱都是面對討債人的,而面對握有把柄的前妻和兒子,他又變回了曾經那個呼來喝去,動輒使用暴力的家暴男。
父母離婚的時候,易鏡才六歲。從他記事開始,他的家庭就烏煙瘴氣。
聽媽媽說,易國昌曾經溫柔過,尤其是和她談戀愛的時候,結過婚后,有很長一段時間,依舊是個模范丈夫。
——直到她孕中期,無意間打開易國昌的手機,看到了他來不及刪除的嫖|娼記錄,那一瞬間的感覺,說是天打雷劈也不為過。
柳歡是個被寵大的小姑娘,到懷孕時都很單純,她選擇相信自己的丈夫,希望對方能給自己一個解釋。然而易國昌卻坦然的承認了。好像肚子里的孩子成為了他的底牌,他堅信為他與父母決裂的柳歡絕不會離開他,為了孩子,也為了她自己。
而柳歡也確實這么做了。
記錄的暴露只是開始,從那天之后,易國昌開始喝酒了。他出去喝,在家也喝,喝醉了就會把柳歡叫過去,輕則打罵,重則上手。柳歡有一次險些被他打流產,易國昌算是安靜了一段時間,等生下易鏡后,就開始變本加厲。
小小的易鏡記得,自己的媽媽身上常常很疼。他趴在媽媽腿上媽媽會疼,拉著媽媽的手媽媽會疼,就連抱住媽媽,媽媽也會疼。
那時候他已經很少見到自己的爸爸,因為只要易國昌回家,柳歡就會把易鏡藏起來,自己去面對外面的禽獸。
直到易鏡四歲的一天,易國昌的敲門聲太過急促,柳歡藏易鏡的衣柜門沒關嚴,打開房門之前,說出了那句她說了很多遍的話:“鏡鏡,媽媽和你玩藏柜子的游戲,不管聽到了什么都不要出來,乖。”
而那一次,易鏡沒聽話。
他第一次違背了母親的叮囑,從柜子里走出去,想看看媽媽不讓他看的是什么。
拉開臥室門,就看到了易國昌暴風雨般的拳頭落在媽媽身上。
于是年幼的易鏡哭的撕心裂肺,飛撲過去趴在柳歡肚子上,易國昌的拳腳一個不落,將易鏡打出一身的傷。
而幾年來一向忍氣吞聲的柳歡,竟不知從何來的力氣,抓住了桌上的水果刀,將易鏡牢牢護在自己懷里,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,將刀捅進易國昌的身體。
第10章 選擇
易國昌的拳頭頓住了。身上傳來的劇痛令他難以接受他在一個女人的手下受了傷。而易鏡從柳歡的懷里掙扎著,感受到后背一股濡濕,緩慢的抬起頭,向后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