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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，才下飛馬的清也連打了好幾個噴嚏，揉了揉鼻子。夜妄舟慢下腳步，偏頭看她。

走在最前的束修停下腳步，回身指向不遠(yuǎn)處一座灰白色的城池道：“前面便是凜冬城，臨近雪域，氣候會偏冷。記得運轉(zhuǎn)靈力護(hù)體。”

塵無衣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，倒出幾枚赤紅色的丹藥：“我這兒有赤火丹，能驅(qū)寒保暖。你們要么？”

束修搖頭，如今他已突破元嬰期，已經(jīng)不怕寒氣。

云凌霜抱著手臂在原地輕跳兩下，呼出一團(tuán)白氣：“不必，正好借這寒氣練功。”

塵無衣轉(zhuǎn)向清也和夜妄舟，二人自然擺手拒絕。

“你們不吃我自己吃。”塵無衣見沒人要，哼了一聲，扔了丹藥入嘴，周身頓時暖和起來。

云凌霜好心提醒：“是藥三分毒，別忘了你還是個劍修，少吃點吧。”

塵無衣撇撇嘴，默默收起了藥瓶。

幾人踏進(jìn)凜冬城時，城里正下著雨。

雨水里浸著寒意，天色昏沉，整座城都透著一股肅殺。街道兩旁的燈火在風(fēng)雨中搖晃，光影破碎。

吸取了云來的教訓(xùn)，這回他們沒再找什么新奇的客棧，只尋了家最尋常的落腳處。剛踏進(jìn)門檻，正要向柜臺問房，門口就傳來一道蠻橫的聲音：

“五間上房。”

幾人回頭，正見金息帶著三人從外頭進(jìn)來，一身錦衣格外扎眼。

云凌霜的臉色當(dāng)即就沉了下去。束修低聲道：“要不換一處？”

仇人見面分外眼紅。

云凌霜咬牙道：“憑什么換？我們先來的。”

金息這時也認(rèn)出了她，先是一怔，隨即抱起雙臂，嘴角扯出個譏誚的弧度：“難怪人家說窮鬼難纏，果然走哪兒都能撞見。”他身后的同伴發(fā)出一陣低低的哄笑。

清也站在一旁，覺得金息這人也有意思，記罵不記打，渾身上下就硬一張嘴。

夜妄舟轉(zhuǎn)頭對小二道：“我們要五間，先開。”

小二搓著手，面露難色：“實在對不住幾位仙長，這幾日天氣差，來往的修士多...眼下店里，只剩四間房了。”

“四間就四間，”云凌霜立刻接話，“我們?nèi)恕！?

“我出雙倍。”金息抬手拿出靈石袋，眼睛卻仍盯著云凌霜，眉眼上挑，一臉挑釁。

“誰沒有！”云凌霜將靈石袋拍在柜臺上，向分毫不讓。

小二額頭冒汗，試圖勸解：“二位客官，這、這……”

“閉嘴！”

兩人竟同時扭頭，厲聲將他喝止。

塵無衣和束修見勢不妙，正要上前勸阻，金息卻已驟然發(fā)難。右掌挾著勁風(fēng)，直劈云凌霜面門。

云凌霜就等他出招，不閃不避，招出青冥，也不捏決，掄起琴身往他頭上砸。

一代神兵被用成這樣，清也不忍直視，捏了捏眉心，移開視線。

在店小二的驚叫中，云凌霜和金息連過數(shù)招，從店內(nèi)打到店外。

細(xì)雨沾濕了云凌霜的發(fā)絲。她橫持青冥，目光緊鎖金息。

她的對面，金息微微喘息，眼底浮現(xiàn)幾分訝異。短短數(shù)月，云凌霜的修為似乎進(jìn)益了不少。

“妖女，修得什么邪門歪道！”金息啐她一口，一手卻悄然背到身后，抽出腰間火刃。

云凌霜不怒反笑，手指輕勾琴弦。一縷詭譎的音波驟然蕩開。

琴音如有實質(zhì)，在雨中織成一張無形的網(wǎng)。

金息揮出的每一劍都像是陷入泥沼，力道被層層削弱。更可怕的是云凌霜彈得太難聽，拉鋸似的聲音直往他腦袋里鉆，攪得他心神不寧，幾乎無法凝聚靈力。

“妖女妖女妖女！不要臉的妖女！”自知不敵，他捂著震痛的耳朵邊逃邊罵，“你們這些魔修，全是正道敗類！只配躲在陰溝里，永遠(yuǎn)上不了臺面！”

這番叫嚷在雨聲中格外刺耳。街角處，幾名戴著兜帽的身影驟然停步，齊齊轉(zhuǎn)頭看來。

“你方才說什么？”其中一人喝道，兜帽下透出的視線冰冷。

金息咒罵一聲，暗道自己時運不濟(jì)，偏偏這時候撞上一群魔修。

然而不等他說什么，那人袖中已涌出一道濃黑的霧氣，直撲他面門。

金息當(dāng)即舉劍格擋，卻被那股陰寒的勁道震得倒飛出去，后背重重砸在濕冷的石板上，喉間涌上一股腥甜。

黑霧不依不饒，直追而來，眼看就要將人吞噬——

咻！

一支羽箭破空而來，瞬間擊穿黑霧，釘入地面，箭尾微顫，寒氣凜然。

魔修疾退數(shù)步，云凌霜也怔然抬頭。

濕潤的天光中，青衣少女手持長弓，立于屋頂，冷冷地俯視著巷內(nèi)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