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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已順利歸位,我便回去復命了?!彼久枪俾砸稽c頭,轉身朝殿外走去。
星官匆忙送行。
而就在二人離開的霎那,星圖之下的光影微微晃動,一道玄色身影無聲地顯現出來
蒼鉞靜立原地,目送司命的身影消失在云階盡頭,這才收回視線,轉而望向殿內浩瀚明滅的星圖。
“清也?!?
他緩緩收緊拳頭,眼中一片冷然。
*
凌霄宗內,清也獨自拎著酒壺坐在樹梢上,忽然心有所感,抬眼往高天深處望去。
“你——過來!”
樹下傳來云凌霜拔高的聲音,清也低頭看去。
宴席正到酣處,酒杯空了又滿。說笑聲混著晚風,熱熱鬧鬧地漾開。
只見云凌霜喝得兩頰通紅,眼睛卻亮晶晶的。她晃晃悠悠站起身,一把拽住斜對面夜妄舟的袖子:“走,給我爹敬杯酒!”
夜妄舟臉上沒什么表情,任由她拉著走到主位邊。云凌霜大著舌頭嚷:“爹!這是小舟——”
姬無發幾乎是彈起來的,手邊的酒都灑了幾滴:“使不得、使不得!”
“什么使得使不得!”云凌霜不由分說把兩人往中間一推,“喝!”
夜妄舟倒是平靜,只淡淡看著姬無發。姬無發趕忙接過云凌霜手里的杯子,朝夜妄舟歉疚地笑了笑,仰頭把兩杯都飲盡了:“好了好了,喝完了?!?
云凌霜這才滿意,笑嘻嘻地晃到別處去了。
另一邊,塵無衣臉上也紅撲撲的,正扯著尋云的袖子嘟囔:“上仙...您收我當徒弟吧,我什么都能做——呃.....”
束修趕緊把人拉開,連連向尋云道歉。尋云按了按眉心,一揮袖消失在原地。
清也背靠著粗壯的枝干,一條腿曲起,另一條懸空輕輕晃著。
見著這亂糟糟的一幕,也不禁揚起了嘴角,低低笑出聲。
“你倒是會躲清靜?!币雇鄄恢螘r從人群中抽身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樹下。
清也垂眼瞥向他,輕輕一笑:“不繼續喝了?”
“你這幾個師兄弟酒量都不大好?!币雇壅f著,朝宴席中央望了一眼。
院中杯盤微亂,桌椅歪斜。云凌霜和塵無衣醉得深了,被束修和姬無發一左一右攙扶著,腳步踉蹌地往房間挪。
零星的笑語飄在夜風里,漸漸遠了。
清也收回目光,偏頭看他,晃了晃手里的酒壇,腕間的山鬼花錢隨之發出細碎的輕響:“那你能喝嗎?”
夜妄舟唇角微揚。隨即樹干微沉,月色朦朧里,苦楝樹上便多了另一道并肩的身影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間那串山鬼花錢上,停了停:“怎么把它戴出來了?”
手串上的銀鈴動靜不小,戴著其實并不方便,因此清也雖一直收著,卻很少真把它戴在手上。
“我也不知道?!鼻逡餐兄?,故意朝他抬起手腕晃了晃,眉眼在酒意里彎了起來,“司命叫我多戴著,那就戴著唄?!?
月光穿過枝葉縫隙,落在她瓷白的臉上,透出淺淺的紅暈。
“你也喝多了?”夜妄舟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。
清也沒答,仰頭灌了一口酒。她特意換了最烈的酒,酒液灼熱,滾過喉嚨,激得她瞇了瞇眼。
“我不會喝多的?!鼻逡材讼麓浇?,望向遠處,“從前在天上,每次打了勝仗,我就同他們這樣喝。從金烏西沉喝到東升,再喝到西沉?!?
她說著,忽然從樹上一躍而下。落地時腳下微軟,踉蹌了兩步才站穩。一只手從旁伸來,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夜妄舟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,沒有追問,只平靜道:“后來呢?”
清也借著他的力道站直:“后來?當然是他們都醉倒了,橫七豎八躺了一地。就我在邊上笑——我不會醉的?!?
她說著卻自己聞了聞袖口,又笑了,“今晚好像還是有點?!?
夜妄舟沒松手,只道:“上去坐坐?”
他說的是旁邊望舒小筑的屋頂。清也看了他一眼,點頭。
上屋頂不費什么勁。夜不深,瓦片帶著日曬后殘余的暖意,坐上去很舒服。
夜風大了些,把院中殘留的酒意吹散不少。
底下零星的吵鬧聲卷上來,又散開,襯得屋頂更靜了。
清也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影,看了很久,才又開口,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,像在說給自己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