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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著將一點靈光注入琉璃眼珠。眼珠緩緩浮起,在半空中投出一片光影。
畫面有些搖晃,顯然是佩戴者的視角。
先是一片漆黑,緊接著畫面一轉(zhuǎn),對準了突然逼近的蒼鉞,他舉著掌,掌心寒芒流轉(zhuǎn),赫然是三枚滅魂釘。
畫面陡然劇烈晃動,是急促的閃避。
隨后,眾人看見束修從門外沖進來想要阻攔,卻被蒼鉞一掌擊飛出院,場面一時混亂。
最后定格的一幕,是滅魂釘沒入木偶身中,蒼鉞發(fā)覺中計,慌忙轉(zhuǎn)身逃離的景象。
觀雪眠再一動手指,光影瞬間湮滅。
殿內(nèi)一片死寂。唯有垂著頭的清也,眉梢略挑。
上臺星官張了張嘴,盯著落回匣中的眼珠,臉色變了又變,仍強聲道:“既是凡人之物,自然可以作假,這算什么證據(jù)。
“星官,”觀雪眠合上玉匣,聲音淡了下來,“此珠乃司命以神魂之法封存,注入即不可改。天帝與諸位仙君皆可驗看。”
幾個位高權(quán)重的老仙默默頷首,他們能感知到留影珠上確有清也的魂息殘存。
另一位長須仙君卻冷哼道:“誰人不知司命星君與玉霄仙君交好,云山君雖不過問俗務(wù),終究是玉霄的同門....難免有相護之嫌。”
觀雪眠看向他,輕輕一笑:“墟陀真人所言不無道理。只不過,我不光是玉霄的師兄,也是天帝陛下的師兄。依真人之意,莫非連天帝也不可信了?”
墟陀一時語塞,拂袖不語。
這時,中臺星官開口道:“縱使留影珠內(nèi)容為真,蒼鉞仙君有錯在先,也該先行稟明陛下,玉霄仙君私下了結(jié),便是壞了天庭法度。”
清也終于抬起頭來,冷冷一笑:“他殺我便無辜,我殺他便是罪過?依星官此言,在定我罪之前,莫非還得先將你們蒼鉞仙君的仙體請出,鞭尸論罪不成?”
此言一出,三臺星官臉色齊變。上臺星官最是按捺不住,當即向前一步,面朝天帝肅然下拜:“陛下!玉霄仙君非但毫無悔意,更口出狂言、辱及仙軀,足見其心險戾。懇請陛下明鑒,為蒼鉞仙君討還公道!”
蒼鉞舊部隨之紛紛跪倒,齊聲懇求:“請陛下降旨嚴懲玉霄!”
雙方各執(zhí)一詞,氣氛膠著不下。
眾仙紛紛抬首上望,景曜面無表情,目光落向清也:“你可還有其他人證?”
清也垂著眼,唇動了動,還未開口,殿門外一名天兵匆匆步入:“陛下,離墟鬼王正在南天門外候見。”
殿上眾仙神色微動,彼此交換著目光。離墟與天界關(guān)系向來微妙,這位鬼王更是極少踏足九重天,此刻突然前來,偏又選在這般關(guān)口——
景曜抬眼:“所為何事?”
天兵頓了頓,似在斟酌詞句:“鬼王說...他要狀告蒼鉞仙君,暗殺之罪。”
“什么?!”殿內(nèi)一片嘩然。
觀雪眠瞇起眸子,側(cè)首瞥向清也。清也與他視線一觸,便不動聲色地移開眼,十成十的心虛。
觀雪眠:“......”
“并且...”天兵低下頭,“鬼王想問陛下,是否天界有意重啟戰(zhàn)端。”
簡短兩句話,分量卻重得讓殿內(nèi)眾仙倒吸一口氣。
景曜沉默片刻,道:“請進來罷。”
不多時,殿門處的天兵向兩側(cè)退開。夜妄舟換了身墨色長袍,步入殿內(nèi),步伐從容,與周遭屏息凝神的肅穆狀態(tài)格格不入。
“離墟夜妄舟,見過天帝。”他略一頷首,語氣平淡,談不上多恭謹,卻也挑不出錯處。
“鬼王遠道而來,不必多禮。”景曜神色如常,“不知此時前來,所為何事?”
夜妄舟目光掃過殿內(nèi),在清也身上停了停,才轉(zhuǎn)向御座。
“前幾日本座與玉霄仙君在凡間偶遇,便同行了幾日。”他語氣尋常,像在說一件小事,“不料前夜忽遭蒼鉞仙君截殺,故而想向天帝討個解釋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物——同樣是一截枯焦柳枝,與一對琉璃眼珠。
殿內(nèi)徹底靜了。
眾仙都瞧出,夜妄舟手上的東西與云山君拿來的出自同一對偶人。
先前為蒼鉞辯駁的幾位仙官面色僵硬,彼此對視,卻無人再出聲。
對離墟之主下手,往輕了說是僭越不敬,往重了,那便是蓄意挑起兩族爭端。
景曜的目光掠過夜妄舟手中那截枯柳與琉璃眼珠,最終落回清也身上。他唇角微揚,眼里卻沒什么笑意:“我倒不知,我天界的仙君,何時與鬼王有了這般交情。”
隨意的一句話,卻讓殿上安靜了幾分。不少仙官神情微動,看向清也與也妄舟的眼神變得意味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