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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也順著她的話問：“可是山里有封印，本來就進(jìn)不去呀？”

“飛進(jìn)去呀，”女孩眨眨眼，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，“不可以告訴殿下哦，殿下會生氣的。”

清也與夜妄舟交換了一個眼神。夜妄舟也俯身，聲音放緩：“哥哥幫你站起來，你帶我們?nèi)ト肟诳纯矗貌缓茫俊?

女孩卻搖搖頭：“不行啦，已經(jīng)封死了。”她說著，從沙堆里挖出一顆亮晶晶的東西遞過來，“我用寶石換，哥哥送我回家，可以嗎？”

夜妄舟低眼看向她遞過來的所謂‘寶石’，分明是一小塊被燒灼變形的骸骨。

他沉默著沒說話，身后卻飛來一道靈光。

靈光落向女孩，裙下的魚骨忽然生出血肉，連那半張枯朽的面頰也充盈起來，變得白皙飽滿。

轉(zhuǎn)眼間，又變回了眼眸明亮、臉頰紅潤的尋常小姑娘。

她望向兩人身后，甜甜喚道：“少君哥哥。”

清也回頭，見青靈君正站在幾步外的月光下。他緩步走近，俯身摸了摸女孩的發(fā)頂：“小英乖，回家吧。”

名叫小英的女孩拍拍裙上的沙粒，用力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轉(zhuǎn)身爬上井沿，輕巧地躍了下去。

清也急忙湊到井邊，底下黑暗一片，聽不見落水聲，也聽不到任何回響。

“不必?fù)?dān)心，”青靈君在一旁輕聲說，“井下面就是她的家。”

他望著井口，理了理袖袍：“你們應(yīng)當(dāng)已經(jīng)看出來，這個村子連同后面的山，都是景和殿下陵墓的一部分，你們看到的一切，都在很久以前就死去了。”

清也撿起女孩遺落的那塊骸骨：“若我沒猜錯，這些都是神魔大戰(zhàn)中罹難的西海子民？”

“不錯。”青靈君點(diǎn)頭，“他們大多魂魄殘缺，無法再轉(zhuǎn)世，只剩一縷執(zhí)念不肯散去，澤若便將他們都安置在此地。”

他語氣里帶著些許慨然，“這些殘念沒有自主意識，言行不過是重復(fù)生前的記憶碎片。所以方才那孩子的話，不必當(dāng)真，本也不是說給你們聽的。”

夜妄舟從井邊站起身：“放任靈體自行飄蕩倒也無妨，但若要強(qiáng)行維持他們生前的樣貌與活態(tài)，以這個村莊的狀態(tài)來看，最多再支撐五百年。”

他側(cè)身讓開一步。只見身后那間原本齊整的木屋，此刻檐角竟已顯出傾頹之象。

青靈君眼中掠過一絲詫異，似有些難以置信：“她的修為竟已耗損到這般地步...”

他隨即搖頭一笑，無奈道，“許是太寂寞了吧。曾經(jīng)我也勸過，但各人有各人的執(zhí)著。她既甘愿守在這里，外人也不好多言。”

清也卻微微蹙眉：“可澤若殿下畢竟是西海之主。單是維持這樣的幻象村落，以她的修為根基，理應(yīng)不至于如此吃力？”

青靈君聞言，眉梢輕抬：“你們不知道嗎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青靈君負(fù)手道：“維系這村子自然不是什么難事。真正折損她修為的，是景和殿下的遺身。”

清也一怔：“可殿下遺身不是一直封在冰棺中？為何需要這般消耗修為？”

青靈君語氣微疑：“你是真不知道，還是裝不知道？”

“當(dāng)年景和殿下的肉身幾乎盡毀，是澤若用自身修為一點(diǎn)點(diǎn)重塑形骸，又溫養(yǎng)他殘留的魂息。那冰棺從來不是保存遺體的容器，而是持續(xù)耗損她靈元的爐鼎。”

清也徹底怔住。

“這怎么可能？”清也表情變得古怪，“景和殿下隕落時魂飛魄散，從未聽說有什么殘念留世。”

她得知的消息一直都是，龍女收殮了景和的遺骸，冰棺中只是一具用靈力幻化出來的虛假肉身。好比司命用木頭造人偶，壓根費(fèi)不了多少修為。

若真有魂息尚存，別說景曜、景霽，便是天界眾仙也絕不會容西海將遺骸帶走。”

這次輪到青靈君頓住了。

他是狐族，關(guān)于景和的種種，不過是在與澤若閑談時偶然聽得幾句。此刻被清也這般反問，倒一時語塞。

“你們不睡，都站在在這里做什么？”

澤若的聲音從他們身后傳來。

她身上還是那身粗布麻衣，眉眼間卻帶著淡淡的倦色，像是剛從淺眠中醒來。

青靈君聞聲回頭，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眉頭就皺了起來：“你進(jìn)山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