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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見眼前一灣凝固的溪水，一座被雪染白頭發(fā)的高山，遠(yuǎn)處是青灰的天、蒼白的雪。他在原地抱怨了一句殺千刀的秦敏之，非說帶他做客，還以為是要將他帶去折辱殺死，卻將他扔在這兒，眼下他又是松了口氣又是疑惑。

他在腦海里呼喊A，但A仍是失聯(lián)狀態(tài)。

任星羅無奈一路往河水的下游走去，這一路上除了他竟然沒有別的人。

路過一件草屋，他走過去，去敲那竹子編作的門板：“有人在嗎？”無人應(yīng)答。

任星羅將門輕輕一推，門竟然開了。

屋內(nèi)一個桌子，一張凳子，一張床，別的家具全是沒有的。他想了一下，又將門關(guān)上，繼續(xù)向下走去。想著若是下面也沒有人，我再回來守著等主人回來。

雪很大了，卻沒有什么風(fēng)，他在雪地里走著，不覺得冷。

他停下來，四周靜頤無聲，這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的鍵，他投生到了聾子的耳朵里，仿佛再大聲呼喊也無人回應(yīng)。

突然，他在身后聽到了一點(diǎn)兒聲音。

任星羅倏忽轉(zhuǎn)過頭去一看，原是那突然失蹤的秦敏之又找到他了。秦敏之白發(fā)紅眼，又是膚色慘白，笑容詭異。在雪中，他比任星羅更像是一只冤鬼。

“你走不掉的。”

“你把我?guī)ё撸窍敫墒裁矗俊倍送瑫r(shí)說。

那秦敏之詫異道：“我沒說要?dú)⒛悖憔o張個什么？”

“你這模樣怪得很，嚇人。”任星羅勸說道，“你跟秦晟沒有什么仇恨，差不多行了吧。”

“嗯？”秦敏之很有興致地在路邊的大石頭上坐下，“你繼續(xù)說。”

“說什么？”

“說教。”

“沒什么好說的。”

“我想聽聽你的意見，畢竟你看了那幅畫。”

“畫得不錯，詩選得也好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很深情呢。”

“我現(xiàn)在恨他了。”

“恨就恨吧，你有愛和恨的權(quán)利。”任星羅在他對面也找了塊石頭坐下，“我本以為你又要?dú)⑽摇！?

“我已經(jīng)累了，什么也不想做。”秦敏之平靜道，“他走之后，我越來越這樣想。”

原來他是想要一個可以傾訴的人，任星羅忽然想，他真是可悲又可憐。

他又問：“你為何喜歡上自己的哥哥？”

秦敏之眼里有一些痛苦：“我不想再提了，不想再回憶下去。”

“那你就忘了吧。”任星羅答得很隨意。

風(fēng)大了，一鬼一魔在無名深山里任風(fēng)雪拍打著身體。四周渺無人煙，河水凍住了，只有幾聲風(fēng)的嗚咽。任星羅漸漸地感到一種異樣的寧靜。他也已經(jīng)厭倦了，他意識到他與秦敏之懷有同樣深重的疲憊。

“我也很累。”他對秦敏之說。

“你累什么？”

“我死了，總是有人不放過我。”任星羅說的是A，“不肯叫我好好死去，長眠在地下。”

“秦晟待你不錯，你不領(lǐng)情，但也可以理解。”

“我不是說他。”

“他對你有別的感情。”秦敏之詭異一笑，“你要小心。”

任星羅聞言心想，為何秦晟的感情竟然這樣露骨，連成魔的秦敏之也能知道呢。

“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？”他問秦敏之。

秦敏之站起來，說：“我要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