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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下了決定,絕不后悔。
江臨淵呼吸停滯了一下,他大概是沒有想到對方如此輕而易舉地答應(yīng)自己,甚至還主動上前搶他的手中的腳環(huán):“這個要怎么戴?”
江臨淵下意識向后躲了一下,而后對上了祁清的眼睛。
他們沉默地對視,最終江臨淵再一次在祁清的眼睛里甘拜下風(fēng):“我給你戴。”
江臨淵半跪下去,寬大的手掌握住了祁清的腳踝,很瘦很細,就好像風(fēng)一吹就能折斷一樣,帶著不健康的蒼白
可就是這樣的身體當時是如何迸發(fā)出這樣大的勇氣將他推開呢?
江臨淵不懂,也不想知道。
他低垂著眼眸,目光落魄對方的腳踝上,此刻的心臟卻跳躍如同擂鼓,仔細地那個腳環(huán)扣上,最后那一秒,腳環(huán)發(fā)出格外清脆的“咔嗒”一聲響,代表著這東西永遠不會被摘下。
分明這是他用來監(jiān)視祁清用的。
但是很奇妙地在扣上腳環(huán)的一瞬間。
江臨淵卻覺得自己把自己親手送進了牢籠。
如果他們的再次相見是一種奇跡,那么此刻他只想用這冰冷的金屬,將這份奇跡牢牢鎖在自己的視線之內(nèi)。
他抬起眼睛,剛剛好和對方的眼眸對視。
對方并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感覺冒犯,反而依然用平常的,清亮的溫柔的眼眸看向自己。
江臨淵恍惚之間,聽到有一把鎖,鎖扣合攏的聲音,把他牢牢鎖定。
*
“江靳桓之前的住址是在金地公寓的701,高級公寓,安保做得不錯,不過大部分的時間他在江氏和他自己的實驗室。”
江臨淵在說起江靳桓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自己的下顎,手指無意間摩挲著自己的手指,種種不堪的回憶似乎在這一秒涌上。
他并不愿意提起這件事,但是面對此刻祁清莫名期待的目光,面對對方的渴望,希望滿足對方心意的念頭一時之間竟然壓過了生理性的厭惡。
“他當年在江家時負責(zé)實驗室和部分供應(yīng)鏈,并且有自己的半導(dǎo)體相關(guān)專利。所以哪怕江永元恨他恨得要死也不敢拿他怎么樣。”
“如果他把專利帶走,對于江家的影響不可估量。”
江臨淵這樣說著,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祁清的身上,對方認真地聽著自己說話,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前傾,手指握緊了自己膝蓋上的衣物,都捏的皺成了一團。
而后他聽到對方接下來的話題尖銳,直擊重點:“那他到底是怎么完成雇兇殺人的呢?他的渠道是什么?”
這個問題讓江臨淵不自覺地瞇了瞇眼。
為什么對方會對江靳桓這么有興趣?
對方過于熱情的態(tài)度讓江臨淵感覺到了某種不安,他的目光細細地從祁清的身上一寸一寸地掠過,最后安靜地落在了祁清的腳環(huán)上。
那里仿佛是某種鎮(zhèn)靜劑,江臨淵壓抑住了自己急促的呼吸,裝作若無其事地回答:“……傷害一個普通學(xué)生,他不需要多么高明的手段,這世界上的閑散人員還是太多了。”
但是如果是針對已經(jīng)回到江家的江臨淵。
“有了名聲地位之后,他需要考慮的事情才會多起來。”
江臨淵這么說著,目光依然緊緊地盯著祁清看,但是祁清此刻已經(jīng)沉浸在了獲取信息的喜悅和緊張中無法自拔,此刻他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,像是炮彈一樣完全停不下來。
“那么你又是怎么把他處理掉的?”
聽到這句話江臨淵的脊背又迅速變成了拉滿的弓弦,他知道江靳桓的下場是什么,也不會同情他,但是當祁清問起來的時候,他還是下意識隱藏了自己滿手血腥的事實。
他知道江靳桓罪有應(yīng)得,他也從來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,但是當祁清問起自己的時候,他竟然有那么一絲即將攤開自己的羞恥。
祁清記憶中的他,和現(xiàn)在看到的他似乎有了太大的差距和裂口。
他們的眼神相錯,最后江臨淵先一步開口:“他引以為傲的半導(dǎo)體專利出現(xiàn)了技術(shù)問題。”
“在一些波動電壓或者低溫環(huán)境下會導(dǎo)致裂紋。如果被披露出來對江家影響很大。”
“所以我解決了這件事。”
江臨淵盡量把江靳桓稱得上是悲慘的結(jié)局用盡量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。
但是哪怕對方極力掩飾,祁清還是迅速地意識到了對方語氣的不對勁,這讓他十分短暫地愣住了,剛才因為獲得了全新訊息的喜悅感仿佛被戳破了的氣球,瞬間煙消云散。
祁清的目光落在了江臨淵的身上,雖然他的內(nèi)心此刻遲鈍,但是依然能夠十分模糊地感受到對方此刻近乎悲傷的浪潮,他呼吸都困難了。
他突然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詢問這些過去的話題,無異于用鈍刀子在磨對方已經(jīng)嘗試著結(jié)痂的傷口。
這樣的意識讓祁清瞬間慌亂,他不知道應(yīng)該如何動作,最后他遲疑著伸出手來,伸出手,他嘗試去觸摸對方的臉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