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匣。”
“對方留下的?”
“應(yīng)該是。”
“真是有恃無恐。”
“根據(jù)留下的空彈匣,對方使用的是點(diǎn)32口徑的‘魔鬼’手槍,編號2042。”
“有編號?”柳彥杰沉思。
“對,這把槍有案底。”
……
華燈初上,柳彥杰走出警察局。車窗外還在飄雪沫子,玻璃都是一團(tuán)霧蒙蒙的。柳彥杰坐在車中,閉著眼稍作休息。一天去了兩次警察局,柳彥杰心中不怎么痛快。閉著眼還能看到那兩扇陰沉的大鐵門,門頭竹竿粗的尖刺向外張著,能要人命。
陳琦車開得快,有時會顛簸幾下。年輕人做事到底沒有上年紀(jì)的人穩(wěn)當(dāng),柳彥杰想。
“大少爺最近在做什么?”柳晨曦問陳琦。
“聽劉福說,大少爺白天常去育嬰堂。”陳琦說。
“把車開過去。”
霓虹已經(jīng)亮起,在夜幕中如五色星辰似的閃爍。影戲院外停滿車,窗口有一堆穿著體面的買票人。大幅青衣張文琴的海報在墻上貼著。伙計豎起的“客滿”大招牌立在影戲院門前。這招牌對誰都沒有用,想進(jìn)去的人依舊想進(jìn)去。
陳琦連按喇叭,開過影戲院。再往前,就是育嬰堂。
“停車。”柳彥杰說。
“二少爺,育嬰堂還在前面。”
“就停這里。”
陳琦將車停在角落。
周圍沒有燈光。育嬰堂被圍在民房中,是座簡單的平房,陳舊的黑漆大門上掛了兩個獸面銅環(huán)。門沒有關(guān)得太嚴(yán)實(shí),柳彥杰能從縫兒里看到屋里透出微弱的光。“育嬰堂”三個楷體大字被端正地寫在門楣石雕的白墻上。大門右邊有個“送嬰窗”,里面不時會傳出一陣嚶嚶的哭聲。像墻角發(fā)春的貓。
黑漆大門上的銅環(huán)晃動了一下,被緩緩?fù)崎_。是一個提著油紙傘的英俊青年。屋里火爐燃起的光攏在
7、第四章全
...
他整潔的大衣上,走動間溫暖的橙光灑在他身上比霓虹更耀眼。柳彥杰錯覺他打開了黑白世界的彩色大門。
“大少爺平日都是怎么過來的?”柳彥杰看著柳晨曦,問陳琦。
“聽說是乘電車。”陳琦規(guī)矩地回到。
柳晨曦向育嬰堂內(nèi)的人道別,輕輕關(guān)上門,打傘走進(jìn)飄著雪的跑馬廳路。柳彥杰搖下車窗,他的目光隨著柳晨曦移動。送嬰窗處又傳來了哭聲。柳彥杰看到柳晨曦停下腳步,在側(cè)耳傾聽,似乎想到了什么,他步伐堅定地走回“送嬰窗”。柳晨曦靠近壁櫥仔細(xì)地聽,最后,不再猶豫地打開了老舊的壁櫥木門。
柳彥杰覺得刺耳的貓叫聲更響了。
柳晨曦放下傘,小心翼翼地從里面抱出一個裹著破舊棉被的嬰兒。他將那孩子靠在自己胸前,讓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。柳晨曦熟練地抱著孩子,微笑地拍哄他。雪又下大了,一片片飄落在柳晨曦柔順的短發(fā)上。柳彥杰瞇起眼,柳晨曦睫毛處有凝結(jié)的雪珠子,那雪珠子是寧靜的,他對著嬰兒微笑,那微笑也是寧靜的。柳彥杰想起父親一直藏在床頭柜里的陳安月的照片。那是柳彥杰這輩子看到過的最美麗的女人。
柳晨曦重新敲開育嬰堂的門,嬰兒的啼哭隨著他踏進(jìn)的腳步逐漸消失在白雪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