闌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wholeit.com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人治病,日本人的病當然也要治,”柳彥杰回到。即使他認為日本人沒有醫治的必要,但在外人面前還是要袒護自己人。何況袒護的是柳晨曦。
“要不要叫他過來?”周景說,“這幾天學生、工人反日情緒很高,每天在喊‘消滅敵寇、鏟除漢奸’。讓人知道你大哥和日本人一起吃飯,會有麻煩。”
“隨他去,”柳彥杰道,“看情況再說。”
“來來來,我們繼續吃。”周景叫來女招待,又要了一份醋溜黃魚。
柳彥杰坐在飯桌前,沒動幾下筷子,就喝了些酒。他不想吃菜,也不想跳舞,所有的注意都在另一桌飯桌旁的柳晨曦身上。柳晨曦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與伊藤健一說著話,沒有獻媚也不卑微。柳彥杰欣賞他的樣子。
柳彥杰不喜歡那個日本人。以日本人的身高相貌來說,伊藤健一過于高挑,也過于英俊。這種風流相長在中國男人臉上就是令人不放心的,換做日本男人,更不值得信任。柳彥杰最不喜歡他看柳晨曦的眼神,那種粘著不放的,男人看女人時的眼神。
他藉口去洗手間,在東方飯店外找到送柳晨曦來這兒的羅烈。從羅烈嘴里知道,今晚是那個日本人邀約了柳晨曦。一個日本軍官,特意向個普通的年輕醫生示好。別有用心!
回到飯店,柳彥杰避開柳晨曦走回原來的位置。舞池內,搖擺的步伐依舊。那幾個尋女舞伴的男人似乎仍沒有成果的,貼在大廳墻上。柳彥杰朝他們看了一眼。洗得起絨的學生裝。被發蠟搞得油膩的頭發。
“你的船什么時候能到碼頭?”白三爺打斷柳彥杰亂糟糟的思緒。
柳彥杰回過神,說到:“只要你那邊打通關系,我什么時候都能準備好。”
“我會通知你。”白三爺慢悠悠地說,他接過女招待遞來的水煙。
柳彥杰又將目光轉向柳晨曦。日本人叫了兩個漂亮的舞女,看樣子是打算跳舞。柳晨曦搖了頭,不準備跳。柳彥杰猜他又找了那個“不會跳舞”的借口。連自己都騙不過的話,更不可能對狡猾的日本人管用。柳晨曦被送進舞池在柳彥杰意料之中。
燈光有些暗淡,偶爾有幾束亮光,明暗交錯在舞池里顯得特別強烈。柳彥杰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依稀從一個個弧形羽步里看出他優雅的身姿。
“柳大少爺舞跳得不錯,”白三爺替柳彥杰斟完酒,又輕輕撥弄著水煙壺,他不抽煙,只是做個樣子,“周景不行,怎么都學不會。”
“我將來要做軍人,學什么跳舞。往后我就是那拿著槍桿子保護你們的人。”周景一向不喜歡做軟綿綿的男人。
“我們是男人,不用你保護。你保護你喜歡的女人去。不過,女人不喜歡槍桿子,她們就愛那樣的。”白三爺伸出一根手指,指指柳晨曦。
周景瞪了他一眼,不接他的話。過了一會兒,周景談起別的事:“去年有人在仙樂舞宮放炸彈,炸傷了人。你們知道嗎?”
“聽過說。幾個由愛國名義組織起來的年輕人,看不慣上海的有錢人在外敵當前下還在舞廳奢侈享樂,扔了幾個炸彈對他們提出警告。好像還留下了傳單,說什么有這種享樂的錢不如用來捐給軍隊買武器,有跳舞的力氣不如出去打仗之類,”白三爺緩緩說到,“現在的一部分知識分子相當激進,也很狂熱,把國家打仗看得太簡單,也把激起民眾抗戰的方式看得太簡單。上海有那么多不一樣的人。擦鞋的和乞丐不一樣,教書先生和學生不一樣,當官的和從商的不一樣,連男人和女人都不一樣。對不一樣的人要用不一樣的方法,不是扔幾個炸彈,大家就能被炸醒的。如果真那么簡單,局勢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混亂。”
“就比如白三爺,用什么都不如用古董來的有效,”柳彥杰道,“三爺是不會去打仗的。但為了老物件,三爺愿意冒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