闌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wholeit.com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“當她向我提出要學英語時,我拒絕了。我不放心把妻子交給外國男人。”柳彥杰回憶說,“那時,美娟家有個從南京到上海的遠房表哥,在母親辦派對的那天,幫忙彈了一首小圓舞曲。”
那曲子歡快而明亮,像還沒有結婚時的林若梅。音樂里那種無憂無慮的歡暢令她恍惚,她開始懷念自己的少女時光。林若梅想要學鋼琴的心激蕩起來。
“她對我說,要學彈琴。我想總是拒絕她的要求,她一定會不高興。于是,我答應她,每周讓那個男人過來教她一小時的鋼琴。”
很久以后,柳彥杰知道男人在派對上彈得曲子是肖邦的小狗圓舞曲。許多事情,它的開始,已經預示了結果。這首曲子,是肖邦以自己的情人,一位男爵夫人,她所寵愛的小狗為靈感作的曲子。柳彥杰不清楚,林若梅是什么時候背叛了自己。或許,當她第一次與那男人坐在鋼琴旁時,就已經成了喬治森。
柳彥杰在對柳晨曦說起林若梅時,很淡然。時間的確可以沖淡一切。當柳彥杰在一年后回望這件事的因果,反而釋然了。一年前,他焦躁甚至狂怒,他把那個小雜種扔出了這個家。他沒有錯。他現在想,林若梅也不是罪不可恕。她是個可憐的女人,把最美好的年華留在這個等不到丈夫的家中。她找了別的男人,得到了惡果。她的情人是個沒種的男人,與大多數搞藝術的男人一樣,只會對女人說滿嘴甜言蜜語的空話,闖了禍就逃跑。柳彥杰看不起這種男人。
“美娟家養不起小人,他們連自己都養不起,”柳彥杰平淡地說,“從半年前開始,我出了錢養這個小人。”
柳晨曦不說話。柳彥杰猜他一定在同情自己。
柳彥杰繼續道:“如果他夠聰明能讀書,我會栽培他,就像栽培陳琦那樣。以后他是要替我做事的。”
“你不介意嗎?”柳晨曦問。
“介意?我當然介意!他不能姓柳,他永遠也不會和柳家有任何關系。但是,必須讓他知道,他是靠我養大的。”柳彥杰用力把煙摁滅在煙缸里。
柳晨曦站了起來。他湊近柳彥杰。“你愛過林若梅嗎?”
柳晨曦看他的眼神令他有些迷蒙,問的話又讓他的心情復雜。屋里過分安靜。“我想我曾經愛過她。她走的時候,我很難過。她已經知道錯了,其實,我是希望她能活下來的。”
天,閃了幾道白光。遠遠傳來一陣雷聲。雷聲越來越近。喬其紗的窗簾,擋不住天邊劃來的閃電。白光有些分叉。
“我也曾經愛過一個女人。”柳晨曦突然說。
柳彥杰不明白他為什么談起了女人。即使男人談女人是尋常的事,但他們兩人間不合適。
“她是我在外國修學時認識的,出生在一個大家族,”天邊雷聲依舊,柳晨曦在柳彥杰面前回憶起八年前的夏夜,“她很漂亮,很聰明,也很有思想。我是在六月的一個下雨天遇見她的。當時她在沒有遮擋的地方淋著雨奔跑,長長的頭發順著后頸貼在肩上,衣服都濕透了。雖然狼狽,卻跑得很愉悅。我遞傘給她的時候,看到了她的笑容。”
“她成績優異,甚至比一些男學生的成績更好。一次,她拿到了大學的獎學金。我去祝賀她。當我以為她會笑時,她卻哭了。我問她為什么哭?她說,她已經比一般的女孩幸運,父親肯花錢讓她在國外讀書。很多女孩沒有機會見識外面的世界,有些甚至連書都沒有見過。但她畢竟是女孩,即使成績再好,到了二十歲,家里還是會把她嫁給別人。男人不會愿意讓自己的妻子在外當醫生。在男人眼里,只有不規矩的女人才會在外面走動。我當時作了這輩子最有勇氣的事。我向紫苑求婚了。并且,我承諾,會支持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