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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少爺沒有說?！?

柳晨曦到租界看診的時間不長，是個高燒的病人，柳晨曦替他開了藥?；蒯t(yī)寓前，柳晨曦特地讓羅烈繞到法租界的逸園跑狗場走了圈。柳晨曦的車子沒能開近逸園。隔得老遠就有警察設(shè)的路障。一旁還停了幾輛消防車。地上很濕，柳晨曦沒有看到著火的地方。

一個年輕人從逸園方向朝柳晨曦奔來，身上的衣服都是濕的，水順著頭發(fā)往下掛。后面緊追不舍跟著租界的警察。警察掄起手中的家伙往他身上打。那人倒是頑強，雖然不是警察的對手，被打得東倒西歪，但仍不忘抽著破綻就還擊，一拳一腳都打在警察臉上。他們一路扭打到路障口。柳晨曦的車剛停下，他們就扒上了車玻璃。

車邊趴著人，羅烈不敢輕易發(fā)動車子?；鞈?zhàn)中，就聽“砰”一聲，不知是哪方人砸碎了一面車玻璃。柳晨曦大驚，嚷著：“不要打了！”殺紅了眼的，沒人理會他的話?！吧宪嚕　绷筷亻_了門，把那挨打的年輕人拽到車上。“共黨？”柳晨曦問。年輕人搖頭。

租界警察立刻將柳晨曦的車圍住。此時，身后開來幾輛插著日本旗的軍車。租界警察立刻直挺挺地站好一列，讓出道路。其中一輛日本軍車在柳晨曦身邊停了下來。

“柳先生，”車里是伊藤，他盯著柳晨曦問，“你也在這里？”

“出診，碰巧路過?！绷筷匦⌒牡鼗卮?。

伊藤健一看了看圍在柳晨曦車邊的租界警察，問：“你們這是干什么？”

“這位先生車里有個暴動份子。”警察靠近伊藤的車，恭敬地回答。

“柳先生是我的朋友，”伊藤說，“他的車里怎么會有什么暴動分子？”

租界警察頓悟般站挺身，向伊藤健一敬了禮，“是我們的失誤?！彼⒖滔蛄筷刈龀龇判械氖謩?。

柳晨曦想，不能在這里多留，他催促羅烈：“走，快開車?！?

車子重新發(fā)動起來，開出路口后，柳晨曦問車上的年輕人：“發(fā)生什么事？”

年輕人不說話。

“你住什么地方？”柳晨曦又問。

年輕人身上挨了不少傷，動起來不方便。他用紅腫的眼睛瞥了下柳晨曦，從鼻間哼了聲：“我沒什么要和漢奸說的！”

“說話小心點。”羅烈嚴厲道。

柳晨曦坐在汽車里，想到自己與日本人說了句話就算“漢奸”了，不免有些自哀。他不打算同年輕人解釋，閉上了眼睛。車玻璃被打破了，車一開起來，風(fēng)就不停地往里鉆，柳晨曦覺得冷，把大衣領(lǐng)子又豎高了些。

一路駛向滬西，車里沒人說話，一片靜默。柳晨曦有時會向年輕人那兒看上一眼，他很安靜，對去滬西沒什么反應(yīng)。柳晨曦猜他是住在滬西的。

車開得很快。街道兩旁的南貨店、布行、典當鋪、舊書攤走馬燈似的一家一家地過。沿街小菜館里的大菜師傅已經(jīng)在炒菜了，柳晨曦聽到叮叮咣咣鍋鏟撞鍋壁的聲音。經(jīng)過米行時，柳晨曦在排隊的人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