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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安定。人心不穩,容易出事。”
柳晨曦想到在小菜館時看的報紙,那一串的槍殺、綁架文章,仍心有余悸。
“往后別那么晚回家。”柳彥杰在一旁沉著聲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柳晨曦被他看得有些燥熱,他不由望向對面的壁爐,觀察火苗是不是又竄高了。
小廳后的簾子晃了晃,美娟捧著水果盤出來,里面放了好些剛剝好蘆柑。白三爺、柳彥杰動手拿了幾片,柳晨曦也跟著伸手。蘆柑吃到嘴里很涼,又酸又甜,滅了他的心火。他接著之前大米的話題,說道:“滬西那邊怎么樣?”
“聽說汪系也準備收購大米進行配給。”白三爺說。
“這是個好消息,就不知道來不來得及,”柳晨曦謹慎地說,“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,國人最重春節。”
“我們之前就在談這件事,”白三爺用美娟遞上的白餐巾擦了擦嘴角,繼續道,“最近上海灘上的華董們也在商量這件事,準備聯手出錢發放大米。我和柳老板,還有租界其他一些老板們想送些大米到滬西的米行,盡量讓滬西部分的老百姓在過年前買到平價米。”
柳晨曦不由望向柳彥杰,他倒不知道柳彥杰什么時候開始也能替家人外的人做好事了。柳彥杰感受到柳晨曦的目光,剝了個蘆柑送到他手里。
柳晨曦說:“離我醫寓不遠就有一家米行。夏天的時候,米行老板在我這里看過病。之后他或他家人有什么不舒服,也都是來我這兒。他為人不錯,我同他還比較熟。如果需要用到他的米行,我可以與他商量。”
“其實米行不是很樂意做平價米的生意。你覺得那個米行老板信得過嗎?”柳彥杰問。
“他是個不錯的人。應該沒問題。我可以問問他。”
“那正好。我看那家米行就由柳大少爺代為聯系好了,”白三爺對柳晨曦說,繼而又轉向柳彥杰,“你覺得如何?”
“我沒什么意見。只要大哥愿意幫忙。”柳彥杰說完,又遞給柳晨曦一個蘆柑。
柳晨曦想,他們都是吃準了自己會幫忙的。他會心一笑,說到:“那醫寓旁的這家米行就由我來聯系了。”
三人又談了些關于大米輸送與配給的事。說話間,柳彥杰召來劉福耳語了幾句。過了不多會兒,廚房送來了幾道點心。外面北風瑟瑟,白雪飄飄,屋里壁爐升火,暖意融融,再配上濃香味美的點心,倒真是讓人舒坦得仿如脫離了上海的紛亂。柳晨曦吃著水果點心的心情頗為復雜,想到傻根這般人的貧苦,又想到那些一貫富裕享樂的豪商政客們,再想到這些商政中開始有了能為貧民著想的人物。他覺得上海的將來并非沒有希望。
窗臺上已經蓋了一層白雪,寒風帶動枝條狠狠地拍打著底樓的窗玻璃,卻是被雪吃了聲音,只有極輕的響動。
柳晨曦又聽他們聊了一會兒周景的事。“過了年,周景就要和他表妹結婚。他昨天把喜帖給我了。”柳彥杰說。
“過幾天,我會把我買的那些東西都搬出去,”白三爺坐在背對壁爐的沙發上,臉始終籠在陰影里,“往后,他那里是去一次少一次了。”
白三爺要走時,劉福取來的他的披風與禮帽。柳彥杰朝門簾后叫了聲:“陳琦。”陳琦從里面走出來,恭敬地隨兩位少爺一起送白三爺出門。柳晨曦看到白家的司機與保鏢不知何時已經坐在雪佛蘭上,王貴也已經打開了柳家的大鐵門。
送走白三爺,柳晨曦與柳彥杰回到大廳。見美娟在整理餐盤與報紙,柳晨曦突然想起什么,說:“前幾日我又看過了。”
“夏初放映的。現在還有哪個電影院放這部片子?”
柳晨曦說:“我看的是書。之前都只有英文、日本的,最近剛有中文,是傅東華先生譯的,取了新名字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