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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三爺還會(huì)拿回這些古董嗎？”

“不知道，先替他保管著，”柳彥杰說，“過幾年他真的不要了，我們就收下。”

等放置完所有的東西，柳彥杰重新合上箱蓋，起身拍了拍兩人身上的灰塵。柳晨曦取出身邊的一把鑰匙，在箱子不起眼的地方狠狠地劃出道印子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柳彥杰問。

“做個(gè)記號(hào)。這是三爺?shù)臇|西。”柳晨曦站在箱前，久久凝望著這幾個(gè)箱子。柳彥杰從他墨黑的雙眼里看到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他在為白凌桀哀悼。

柳彥杰提起地上的燈，走向柳晨曦。他搭上他的肩頭，兩人慢步走向鐵門。身后的閣樓又一次暗沉下來。依稀能聽到遠(yuǎn)處傳來的幾聲鞭炮。柳彥杰與柳晨曦一人一邊關(guān)上鐵門。兩扇門合攏的那刻，他看到柳晨曦朝里面復(fù)雜地看了一眼。

周景的婚禮訂在三月底，訂的人是想選個(gè)小陽春的日子?？墒沁@天下了雨。柳彥杰和柳晨曦上午到周景家，坐柳家的車。周景中午的時(shí)候要去女方家迎新娘子，過年前就說好了柳家的車替他開道，周景今天要好好體面一回。

雨在下，天有些陰冷。道旁幾枝垂掛的綠條上孤獨(dú)地綻放著一朵迎春花。幾只麻雀躲在老虎窗的窗臺(tái)上叫，趴在屋檐下的老貓偶爾會(huì)叫喚一聲。周景家漆黑的木門上貼了兩張大大的喜字。喜字被雨浸得卷起了邊角，紅染料隨雨水順著一路淌了下來。

天氣最要緊，去年陳琦結(jié)婚的時(shí)候是個(gè)晴天，比今天這日子喜慶的多，柳彥杰不由想。

車停下的時(shí)候，柳彥杰看到停在門口的雪佛蘭。周景的母親替柳彥杰和柳晨曦開門。她穿了一身鑲金線的紫紅旗袍，肩上搭著水貂披肩，頭發(fā)明顯為了喜宴新燙過，是最流行的波浪。她滿面笑容招呼著柳彥杰他們，時(shí)不時(shí)忙進(jìn)忙出地在屋里囑咐娘姨們做事。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包裝著紅棗、花生、桂圓、瓜子的口袋，帶他們上樓去找周景。

老房子的樓梯窄小、陡直，柳彥杰搭著扶手走在階梯上，注意到滿屋都貼了喜字。樓下很熱鬧，人在每道門里進(jìn)進(jìn)出出。樓上反常的安靜。柳彥杰有種異樣的感覺。

周景新房門口的喜字最紅最大。周景的母親說，他在里面換衣服。她握著門把手開門。門被反鎖著。柳彥杰不知為什么心突然有些抽動(dòng)。他去看柳晨曦，柳晨曦也正在看他。周景的母親敲門，朝里面喊周景。柳彥杰想起去年的除夕夜，母親敲柳晨曦的房門。

屋里傳來一陣細(xì)碎聲。又過了一會(huì)兒，周景過來開門。柳彥杰看到坐在窗邊的白凌桀。

周景的母親把袋子交到柳晨曦手上，和他說了些話。她留幾個(gè)年輕人在房間，自己又下樓去招呼其他事情。

“鎖門做什么？”柳彥杰故意問。

“我在換衣服，怕有女的突然闖進(jìn)來?！敝芫按┝艘簧碇醒b。他很少穿中裝，因?yàn)榻Y(jié)婚才穿。周景樣子很好，身材高挑，中裝穿在身上很流暢瀟灑。他的神情卻顯得慌張。

“你有什么怕給人看的。”柳彥杰說給周景聽，眼睛卻看著白凌桀。白三爺始終望著窗外的雨。他長衫外面套了一件法蘭絨大衣，大衣虛敞著，沒有帶圍巾。他那條乳白羊絨圍巾正和周景換下的衣服團(tuán)在一起，被扔在了床上。

“是沒啥怕的。”周景頓了頓。他走到床邊，先把白凌桀的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