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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煙吸入肺腑，又深深吐出，柳晨曦感受著香煙辛辣的刺激。一支煙后，他再次將紙條塞回袋中，走向客廳的電話機。柳晨曦打開電話機座上的鏤空象牙雕花小木門，露出里面彩繪花紋底數(shù)字撥盤。他拎起聽筒，停頓片刻，將腦中的數(shù)字一個一個沉重地在撥盤上撥動著。柳晨曦感到自己的心在跟隨撥盤的轉(zhuǎn)動而微微輕顫。聽筒里傳出嘟嘟的響聲，他很緊張，握著聽筒的手心有些出汗。電話始終沒能接通，柳晨曦說不出自己是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。

晚上，他接到主任的一個電話，說彥杰明天將被轉(zhuǎn)送到中央捕房。

“怎么會這樣？消息可靠嗎？”對柳晨曦而言，這無疑是晴天霹靂。

“這是我一個在警務(wù)處的朋友傳來的消息。我向他再三確認，他說工部局已經(jīng)決定了，明天就會執(zhí)行。”

中央捕房意味什么。那是一場可怕的牢獄之災(zāi)。里面都是配槍的巡捕與西洋警察，一群窮兇極惡的合法歹徒。這些歹徒用棍子捶打犯人心狠手辣，中央捕房里死過很多人。

掛了主任的電話，他立刻撥起腦子里的那串數(shù)字。這回是沒有猶豫的，帶著一種犧牲的覺悟。突然電話通了，聽筒后傳來男人深沉的聲音。

柳晨曦用日文說：“我是柳晨曦，想找伊藤先生。”

對方沉默了一陣，突然改用中國話：“柳醫(yī)生？”

柳晨曦聽出是伊藤健一：“伊藤先生，不知道你今晚是否有時間？”

“今晚我需要查檢幾家賭場。柳醫(yī)生有事？”

柳晨曦吃不準伊藤健一的態(tài)度。他看了看走道里的落地鐘，試探地問：“伊藤先生，八點我們在喜樂意用餐如何？”

“今夜行動的人多，我不好確定時間。如果柳醫(yī)生不介意，一會兒我派車，接你到我這邊一起吃晚飯，”像是料定了柳晨曦會有顧慮，伊藤健一立即解釋說，“是到我的私人公館。柳醫(yī)生放心，哪怕再晚我也會送你回紅屋。”伊藤健一接著又說：“我想，柳醫(yī)生一定是有極重要的事找我。”

柳晨曦想，日本人一定是知道柳家的事了。雖然忌諱到日本人住處去，但為了柳彥杰，他還是回答說：“那麻煩伊藤先生了。晚上見。”

切斷電話，柳晨曦放下聽筒。劉福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站在不遠處，渾濁的大眼注意著柳晨曦，問：“大少爺晚上要出去？”

“讓王貴看好門，”柳晨曦吩咐，離開電話機前他又轉(zhuǎn)身對劉福道，“我不喜歡有人聽我電話，你最好記著。”

“對不起，大少爺。”

半小時后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柳家門口。柳晨曦上車前觀察了一下車子，沒有任何與日本有關(guān)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