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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并沒有。
當下竟然連得知Abby出事時的懼怕都蕩然無存,唯一充斥思維的,是唐遇。
自15歲結識,到20歲天人分隔,這五年里唐遇就像賴以生存的空氣一般填滿了我的生活,所有事都與之相關。崇拜最為深刻的時期,一度認為是她撐起了我原本狹隘卑微的世界,連凌緒都察覺到天平的嚴重傾倒。
可我并不自知,反而將追逐進行到底,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攀登,與她一同并肩立于頂峰。我不否認想要成為她那樣的人。但這只是妄想,她始終是聳立于我的世界中的高山,饒是我怎樣努力,都夠不到山頂。
與此同時,她又是我心中稀有的珍寶。明明世界上優秀的人那么多,她卻好似承載了所有美好和善意,被我一邊盼望,一邊保護。我是那樣自大,厭惡任何傷害她的人。
于是當唐遇遭受的騷|擾愈演愈烈時,我選擇了釋放沖動。
受過欺凌的我本應抵觸任何欺侮舉動,可是當跨出了第一步,對趙頤施展報復時,居然滿心舒爽。宛如初次品嘗過性|事快|慰的懵懂少年,這種從未體驗過的爽快徹底激發了人心深處最原始的欲|望,我一次又一次將惡意施加在趙頤身上。
孟茜說得對,我不是初犯,那條被公布于世的威脅短訊也不是開頭。
彼時網絡水軍還不像現在這樣泛濫,而我已經學會將輿論轉化為暴|力,借以掃除障礙。趙頤出道最初,黑歷史不在少數,要套取資料,簡直易如反掌。就像我報復孟茜一樣,不過是傳送幾張照片,編造一些亦真亦假的傳言,把矛頭指向其他與之有過競爭的人,普通民眾的窺私欲就順利成為最鋒利的兇|器。
可是趙頤不識相,沒有停止騷擾,起碼在當時的我看來是這樣的。
因此我開始直接人身攻擊,唐遇受到了怎樣的侮辱,我就加倍還給她。再后來,面對面的對峙也順理成章出現。我絲毫沒有認為自己做錯事和反省的念頭,反而得意洋洋地把報復視為理所應當,甚至連唐遇阻攔都顧不得。
直到那一天,我在睡夢中被電話吵醒,得知唐遇出事,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。
然而唐遇已經死了,怎么都彌補不了。我又是那樣膽小虛偽,不敢承認自己是導致悲劇的罪魁禍首。從那之后,只有甘愿被她鎖住念想,我才能舒緩負罪感。
以及繼續守護我心里的那個小姑娘。
原以為這一系列事情會埋沒在時間里,漸漸被遺忘,誰想到張蘊這個讓我又恨又怕的人又出現了。我仿佛能夠看見唐遇怨恨地注視我,指責我是共犯。
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郁結的情緒卻未得到緩解。頭部低垂,把臉深深埋在臂彎里,好似這樣就能減輕罪惡。
不知過了多久,在意識幾乎深陷于死寂中時,外面隱約傳來車輛的聲音。猛地睜開眼,果然見明亮的車燈刺破了黑暗,最終停頓下來。
我光著腳,跌跌撞撞地跑下樓。
凌緒不是一個人回來的,他還帶回了面色慘白的Abby。未免驚擾到長輩,我們把她安置在客房內,并叫醒阿姨為她準備干凈衣物。
Abby的額頭上貼著紗布,其余部位看似并未受創。凌緒告訴我,她是因為雨天車速過快,輪胎打滑偏離道路,撞進了綠化帶。幸虧除了頭部的皮外傷,并無大礙。
我這才放下了懸空已久的心。不管怎樣,和張蘊無關就好。
盡管Abby只受了輕傷,她卻像遭受重創般流淚不止。無論我怎樣詢問關心,她都不做回答,只是獨自抽泣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