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個卷心餅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wholeit.com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身后傳來開門鎖的聲音,然后是少年輕快的聲音。
“媽咪,我回來了!”
輕松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尤為突兀。
客廳沒有開燈,只有夏日里正烈的夕陽斜斜地曬到房間里。
封佑背對著門,也背對著陸嶼白,一動不動地站著。
陸嶼白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放輕了。
“怎么不開燈?發生什么事情了嗎?”
封佑越聽著身后如往常一般的聲音,越覺得刺耳。
這樣輕快的聲音讓他心知肚明,如果不是班主任太過于擔心陸嶼白的前途給他打了電話,陸嶼白是不會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他的。
然后呢?看著他接著為他做計劃,直到最后滿懷欣喜地迎接農林大學的通知書嗎?
“怎么不說話?”
陸嶼白站在封佑的身后,戳了戳他的小狗尾巴。
封佑這才轉過身。
借著微弱的光線,陸嶼白看清了他的臉。
那張平日里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,此刻眉頭緊皺,眼眶發紅,不知道是不是有掉過眼淚。
陸嶼白很少見封佑因為傷心或心痛真情實感地掉眼淚,金毛媽咪比他想象堅強多了。
小狗媽咪的肩膀,好像抗得起任何重擔。
他心里猛地一沉,臉上不可避免地變現出一抹慌亂。
“要我主動問嗎?”
封佑沙啞的聲音響起,如同點燃導火索后“滋滋”作響的火花。
最后的平靜。
“老師告訴你了嗎?”
陸嶼白的雙手緊張地握在身側,聲音也因為心虛變得很小。
“陸嶼白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喜歡小狗,喜歡小動物,所以選擇這個專業我可以一輩子和小動物打交道。”
封佑不吃這一套,這樣的說法明顯只是個借口,他不會被小孩子的花言巧語蒙騙過去。
他冷哼一聲,問道:“好,退一萬步講,神州有動物醫學專業的大學多了去,但是你選擇了一個讓你浪費了一百多分的學校。”
“那是我們省最好的動物醫學專業,離家也近,我不覺得那一百多分是浪費。”
封佑忍受不了繼續周旋,聽陸嶼白找表面的理由來敷衍,或者哄騙他。
他厲聲道:“你到底還要說什么話來騙我!你對老師怎么講的,什么理由,你完整地復述給我。”
“因為金毛犬……”
陸嶼白說不下去了。
他承認自己在班主任面前頑劣般的言語純粹是惡作劇心起,他的內心不是這個想法。
“陸嶼白,你在羞辱我嗎?”
話音剛落,陸嶼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,連嘴唇都長開,喉嚨像被人捏住了一般,不僅是說話,就連呼吸都好似變得困難。
“……什,什么?”
“你到底在胡鬧什么?你敢說你這樣選不是因為我?你為什么要用自己的前途開玩笑!”
“我這樣選是因為你怎么了!我沒有開玩笑,我很認真!我為我的喜歡做抉擇到底有什么錯!”
十八歲的少年也被封佑的話激怒,再也沉不住氣,拔高了聲線厲聲喊道。
“對,我就是因為喜歡你才這樣選的,這是你想聽的真心話嗎?”
他喊出聲,激動到說幾句話就面紅耳赤。
“我的這個決定對于你而言很出格嗎?很瘋很不可理喻嗎?”
“那我坦白,我當一個很乖的孩子是因為我喜歡你,我想讓你高興。如果你和我一樣大,我一樣會喜歡你,成為一個談戀愛,或者翹課為喜歡的人買禮物的壞孩子。我將我的未來和前途壓在我的喜歡上有什么錯!”
“當然有錯!喜歡我,和我亂/l,和我上/c難道是什么正確的事情嗎!!”
……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只有一點點余暉照進這個安靜了很久很久的房間。
兩人之間最深刻的矛盾,最尖銳的刺,就這么直白地、狠狠地,扎進了彼此的心臟。
兩人都垂眸看著地面,眼前也都因為眼淚變得模糊。
眼淚無聲地掉著,房間里只能聽見兩人爭吵到面紅耳赤之后沉重的呼吸。
明明彼此都知道對方在意什么,什么話會最狠地傷害對方,但都在情緒激動的那一刻,毫無保留地將最尖銳的刀尖扎向了對方的心口。
封佑說,你的喜歡是錯誤的。
陸嶼白說,你的教育是失敗的。
封佑的小狗尾巴垂下來,靜靜地待著。
那一刻,他好像清晰地感受到了十四歲年齡差的具像化。
無用的喜歡,不會帶來任何物質變化的喜歡,卻可以讓一個人瘋狂到毀掉自己的前途。
封佑不知道怎么回應如此熱烈的喜歡,他的生活平淡簡單,也按部就班。
他在想,或許他真的年輕十四歲,在他自己青春熱血的十八歲遇上同樣熱烈到不計后果的陸嶼白,會不會也同陸嶼白所說的那樣,瘋狂得用熱愛燃盡這個世界上一切的障礙。